灶房的廚娘婆子們都留有一份,文素素不用李三娘伺候,她便去了門房,與孫福一道過年了。
文素素吃了一盞酒,便放下了杯子。瘦猴子他們多吃了兩杯。大家說說笑笑用了飯,略微歇息了一陣,就穿戴整齊出了門。
空氣飄散著爆竹焰火的氣味,到處掛著燈籠,京城流光溢彩。戴著各式面具的儺在前面舞動,後面跟著吼叫追逐的百姓,笑鬧聲震天。
文素素看了一會,實在太吵太擠,她沒了興致,打算回去,「梨花,你跟著他們去玩,我先回去了。」
許梨花也被吵得頭暈目眩,道:「老大,小的與你一道回去。」
瘦猴子正在心頭上,跳得跟個大螞蚱一樣。何三貴也難得放鬆,與他一起玩得很是起勁。
許梨花拉住何三貴交待了句,與文素素回了烏衣巷。進了屋,許梨花一下攤了下來,嘀咕道:「還是清淨些好。」
文素素笑了聲,脫掉風帽去淨房洗漱了下,坐在小爐邊煎著茶,等瘦猴子他們回來,一道吃了角子之後再去歇息。
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興許也是能在一起過的最後一個年。
半個時辰之後,何三貴就一身汗回了烏衣巷,許梨花問道:「瘦猴子還在玩?」
何三貴道:「我與他擠散了,不知他在何處。不過他玩累了,自己就會回來。」
許梨花說了聲也是,「瘦猴子跟猴一樣,比別人都能擠,不用管他。」
幾人坐在一起吃茶,宵夜果,說著閒話等著瘦猴子,直等到快子夜時,瘦猴子才帶著一身寒意回來了。他立在外面打過了招呼,轉身回去換了一身衣衫,搗鼓了一通,收拾過後才進了正屋。
許梨花打量他,道:「怎地這般晚,虧你也不嫌累。」她起身往外走,「老大,小的去讓灶房下角子了。」
文素素點頭,望著臉色不大好的瘦猴子,問道:「怎地了?」
瘦猴子抬手抹了把臉,臉上那股憤慨與悲憫,沒能被抹去,他苦澀地道:「小的去了趟邀約樓,邀約樓的姐兒得月,她的丫鬟薔薇,兩人一起沒了。」
何三貴吃了一驚,文素素也皺起了眉。
「福王他們花樣百出,得月與薔薇都被糟蹋得爛了,出了很多血,止不住。拖了兩日,生不如死,躺在那裡奄奄一息。小的實在放不下心,先前就去看了一眼。」瘦猴子聲音都打顫,眼前浮過兩人的慘狀,「小的沒說,是怕過年時,這些事太髒,太晦氣。她們身份低賤,死了就死了,連上告都沒門。衙門沒那個膽子接。」
許梨花進了屋,她見屋裡氣氛不對,忙坐了下來,聽瘦猴子語無倫次講著得月與薔薇的事情。
「得月傻,她想找個人做靠山,不再做那賣笑的皮肉營生。張廚子說,薔薇也傻,想跟著得月一起享福。她們的命比草芥都不如,有福她們也接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