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重淵的側妃妾室兒女們都到了,各種目光,早已將她從頭到尾,從尾到頭,仔仔細細連頭髮絲都看了個遍。
周王妃臉都笑得僵了,待送走她們,看著安靜立在門邊的文素素,眼神很是複雜,道:「終於能清清靜靜看焰火了,坐吧。」
燈棚里擺著炭盆,帘子半捲起,能舒舒服服,清楚看到焰火升空。
周王妃抿了抿唇,小聲道:「院子還沒布置好,等布置好之後,再挑個吉日搬。」
「有勞王妃。」文素素道了謝,略微一思索,最終沒有多問。
周王妃聽殷貴妃的安排行事,殷貴妃是聽了殷知晦的勸說,還是齊重淵與她對著干,這些時日他們都忙著過年,文素素沒見到他們,也無從得知。
這是小事,文素素也無心看焰火。她坐在最末尾,靠近門邊的小杌子上,後背溫暖,前面冰涼。
「砰」地一聲巨響,焰火升騰,在半空炸開,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福姐兒他們坐不住了,跑到了門前,仰著頭看得目不轉睛。乳母丫鬟一涌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生怕他們有丁點閃失。
瘦猴子不知何時竄到了燈棚一側,縮在衣袖的手,朝文素素打了個手勢。
文素素不動聲色收回了視線,抬頭望著天上的焰火,五顏六色的光在她臉上閃爍,映入她的雙眸里,流光溢彩。
城北一處雜亂的大雜院裡,從一間屋子裡出來幾個人,走在最前的福王妃,臉色與月色一樣蒼白。
伍嬤嬤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她身後,惶惶然不知所措。
高小丫看到靴子,便脫口而出,「大哥的靴子,怎地在你們手上?」
「這是大哥生前穿的靴子,他來見我時,還特意讓我看了,說是主子賞給他的,我記得很清楚。」
這是福王府針線房,做給有頭有臉,管事的靴子。
福王妃親自選的布料,親自指派的繡娘,她說這是給辦差管事們的賞賜,不能敷衍了事。
胡貴腳上穿的靴子,與高士甫生前所穿的,一模一樣。
元宵夜,月色伴著焰火,燈籠,京城一片歡騰。
福王府也懸掛著燈籠,重重院落,燈火璀璨。
福王妃慢慢走在迴廊上,遠處的焰火,喧囂聲,影影綽綽在耳邊響起,她仿佛聽見,又仿佛寂靜無聲。
就好比她的世界,全變成了虛幻。
她緩緩走進了前院,小廝見到是她,忙見禮讓到了一旁。
到了書房門口,裡面傳來了嬉笑聲,伍嬤嬤拉住了福王妃,不安地搖頭,祈求道:「王妃,我們回去吧。」
福王妃抬手掙脫開,腳步不停走了進屋。
屋內一片混亂,不堪入目。福王妃站在那裡,對衣衫不整的她們道:「你們先出去。」
福王抬起醉醺醺的頭,瞪大眼看了好一陣,才認清楚是福王妃,臉色一沉,不滿地道:「你來作甚,出去!」
福王妃朝慌亂裹上外衫,縮在那裡不動的幾人,聲音陡然一沉,道:「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