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他應當官升一級,哪怕不升官,同品級的京官高於地方官,他留任戶部,該同為五品才是。
如今他在戶部就只是個從五品的郎中,與在四平府的知府五品,相當於同級,等於在原地踏步,半品都未曾晉升!
薛惲先忍著了怨氣,說了最重要的事:「阿嫄,王爺去了烏衣巷!」
周王妃莫名其妙地道:「王爺經常去烏衣巷,大哥,你著急忙慌跑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薛惲急了,道:「阿嫄,王爺去了烏衣巷,這還不是大事?!」
周王妃看著滴漏,再看外面的天色,臉色微沉,道:「大哥,你剛到戶部衙門當差,這個時辰衙門還未下衙,你離開之時,可有跟上峰告假,還是擅自離開了?」
殷知晦便是薛惲的上峰,他那股委屈伴著酸意,止不住往上冒:「我跟著王爺一道離開,誰敢說我不是?殷七郎靠著娘娘,靠著王爺,年紀輕輕就官至戶部侍郎!」
薛惲的脾性,周王妃最了解不過,聽到他話里的酸意,按耐住性子,道:「大哥,王爺是王爺,王爺自來去自如。大哥不一樣,阿愚是你的上峰,你要尊著敬著阿愚,離開戶部值房,當同阿愚打聲招呼。其他同仁都看在眼裡,大哥這般不給阿愚面子,其他人有樣學樣,你讓阿愚如何做?」
「我讓他如何做,他管不住屬下,倒怪到我身上來了?」薛惲仰起上身,憤憤不平地看著周王妃,「都是皇親國戚,他年紀輕輕,坐在那個位置本就不當!」
周王妃揉著眉心,努力平緩著自己的情緒。
薛惲受了氣,陶老夫人又該心疼了,會到王府來向她哭訴。
「大哥,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多留你了,等下瑞哥兒便下學回來,我還得去照看他。」
「瑞哥兒。」薛惲念了聲,不滿地道:「你提到瑞哥兒,我還有些話要同你說。王爺去了烏衣巷,那文氏受寵,阿娘告訴我時,我還以為是阿娘誇大其詞。如今看來,烏衣巷比我想像的還要受到王爺的寵信。阿嫄,你生了福姐兒之後,肚皮便再沒了動靜。你府里的側妃,肚子裡又揣上了,要是烏衣巷那邊生個兒子......你真是替瑞哥兒著想,就莫要自大。」
府里的張側妃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李側妃聽說這個月的月事也沒來。烏衣巷那邊雖然暫時沒有動靜,殷貴妃曾暗示過不會讓文素素有身孕。只是周王妃並不敢全信,畢竟是她的親孫,誰肚皮里出來,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薛惲見周王妃不做聲,在椅子裡坐直了,雙手搭在扶手上,道:「阿嫄,你在娘家時,祖父看重你,將你養成了要強的性子,總想著與男人比肩,做出一番大事。阿娘與你大嫂,她們在府里掌管中饋,操持家務,沒你這份大志,如今日子過得好好的,誰不羨慕她們的福氣。倒是你,阿嫄,你自視甚高,惹得王爺不喜,王府的莊子鋪子,你也沒能抓住。到頭來,你兩邊都落了空。」
周王妃挺直脊背端坐著,消瘦的臉龐蒼白如紙。
薛惲的話,如萬箭穿心,刺得她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