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近子夜時分,李大掌柜快要撐不住時,溫先生總算回來了。
李大掌柜起身衝到溫先生面前,他跑得太急,雙腿發僵,跌跌撞撞差點將溫先生撞出去。
溫先生哎喲往後退,李大掌柜生怕他跑了,撲上前緊緊揪住他手臂,一迭聲噴道:「老溫,你我相交多年,你給我透個底,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要害大少爺,豐裕行這些年都老老實實做買賣,大少爺也不是沒見過銀子,那點糧食能賺幾個大錢,大少爺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
口水噴到溫先生臉上,他拼命往後仰著脖子,惱怒地道:「老李,你說話就說話,瞧你吐我一臉唾沫!」
李大掌柜聲音都帶著了哽咽,嚎道:「老溫啊,你快給我交個底,我要死了啊!我哪來的臉面見老太爺,出了這般大的紕漏,老太爺也不會讓我活著啊!」
溫先生見李大掌柜衣袍皺巴巴,臉被風吹得皸裂,嘴唇也乾燥起皮流血,像是老樹根一樣,白眼都翻到了天上,不緊不慢道:「老李,如今你是太子府的僕從。」
李大掌柜呆住,雙眼發直,緩緩放開了手。
瞧他也暈了頭,他的身契已經到了太子府,薛老太爺想要他的命,可沒那般容易了。
溫先生斜睨著李大掌柜,嘖嘖搖頭,拂了拂被抓得皺巴巴的衣袍,「真是,這可是我的新衫,瞧被你給糟蹋得!」
他最注重斯文整潔了,又不是瘦猴子那個邋遢漢!
溫先生抱怨著,在小爐邊坐下,招呼李大掌柜也坐,「你瞧你,唉,老李,咱們相交多年,你說你,唉!」
李大掌柜臉漲紅起來,懊惱地道:「老溫,你別支支吾吾,有事就說。我雖是太子府的僕從,到底還管著豐裕行。還有太子妃皇太孫,我也有兒孫!」
溫先生捅開小爐,揚首喚小廝送水進來煮茶,瞧見李大掌柜眼珠就快瞪出眼眶,乾脆地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大掌柜憋得太厲害,張口就打了個長長的嗝,又惹來溫先生的滿臉嫌棄。
「老溫,人走茶涼,我都還在呢!」李大掌柜也不客氣了,急得開始口不擇言。
溫先生也不動怒,用火剪子撥動著爐火,耐心地道:「我真不知道。老藺跟著七少爺去了慶州府,只有他清楚此事。七少爺的規矩你知道,問川喜雨他們沒跟在七少爺身邊當值的,互相不會傳話。殿下肯定清楚,青書琴音在殿下身邊形影不離,他們定也知曉。現今青書琴音在太子府,你去向他們打聽不就行了?」
李大掌柜噴道:「青書琴音那張嘴比蚌殼還要嚴實,我如何能打聽得到!」
溫先生乾笑道:「那也是,在殿下身邊當差,要是嘴不嚴實,早就沒命了。」
李大掌柜頹然倒了回去,哭喪著臉道:「老溫,我總覺著,這次大少爺是被人算計了。」
溫先生呵呵道:「咱們也不知道就里,就不亂猜了。咱說說你,老李,聽說你這些時日忙得很,看得我都眼花繚亂了。一下接管了太子府的鋪子莊子,身契一下又到了太子府,既要管著豐裕行的幾十間鋪子,還要管著太子府的鋪子莊子,你就不怕忙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