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嬤嬤拿出一張錦被蓋在太子妃的膝蓋上,道:「太子妃,仔細冷。」
雪紅偷瞄了眼太子妃,緊張地道:「熏籠的炭都熄了,太子妃忍一忍,很快就回到了府中。」
太子妃慈愛地看著雪紅,道:「雪紅真是妥帖周到,你莫要怪罪自己,府里亂,他們哪顧得上。我不冷。」
雪紅從得知薛惲死了,心裡就一直忐忑不安。太子妃的吩咐是讓薛惲無法入朝當官,薛惲死了,她的差使也算辦砸了。
太子妃不僅沒責怪,反而還誇讚了她,雪紅提到嗓子的心落回了肚中,感激地道:「太子妃平時待我們好,小的都記得。先前小的差使....."
「噓。」太子妃抬手,小聲制止了雪紅接下來的話。
雪紅自知失言,懊惱不已,隔牆有耳,馬車外還有護衛與車夫在,她真是暈了頭。
太子妃打量著雪紅,感慨地道:「我還記得當年你到我身邊伺候時,不過這般高。」
她抬手比了比,神色惆悵,「一眨眼,雪紅就已經長大成人,該許配人家了。」
雪紅愣了下,太子妃一向嚴肅,此刻溫和得令她都手足無措了。
羅嬤嬤跟著打趣道:「老奴前些時日還與雪紅閒談,問她想嫁個什麼樣的郎君。早些想好看好,以太子妃待咱們的好,何愁結不了一門好親。雪紅這個丫頭還嘴硬,說是不想嫁人,要伺候太子妃一輩子。」
太子妃抿嘴一笑,道:「我可不敢要你一輩子伺候。不成親嫁人,有傷天和那些話,我自是不信,只雪紅有才有貌,心氣高,定是沒人能入雪紅的眼。」
雪紅到底年輕,說到自己的親事時羞澀不已,她紅著臉,慌忙辯解道:「太子妃過贊了,小的只是丫鬟罷了,哪敢有什麼心氣。」
太子妃拍了拍坐在小杌子上雪紅的肩膀,安撫她道:「心氣高不是壞事,有本事的人就該心氣高,尋常男子,要是你看上了,我反而要生氣。」
她壓低了聲音,道:「阿愚還未成親,我將你送到他身邊去伺候,以阿愚的品性,絕對不會虧待你,以後你能得個一兒半女,以後有享不完的福。」
雪紅呆住,眼前閃過殷知晦的臉,他看上去雖冷清,卻斯文有禮,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年輕才俊。
若一定要成親嫁人,以她的身份,肯定做不了殷知晦的正妻。嫁給府中的男僕,遠不如給殷知晦做妾。
雪紅松垂首摳著衣襟下擺,害羞得連頭都不敢抬,聲若蚊吶道:「小的都聽從太子妃的安排。」
太子妃打量著雪紅,見她耳根都快紅透了,嘴角不禁揚了揚:「待阿愚得空,我就與他提。」
主僕一場,臨別送她一份空歡喜,也不算虧待了她。
雪下得更大了,路上積了一層雪,路滑,馬車行駛得慢,晃晃悠悠。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驅趕著凜冬的寒冷。
馬車駛到烏衣巷附近的巷子口,巷子裡竄出來幾個黑衣人,車夫下意識勒住馬,馬車一個前俯衝,急急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