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便是留住了自己耕種,比牛都要辛苦,種出來那點糧食,人也早早被累死了。
茂苑在大齊還算富裕地區,婦人們有蠶桑支撐。大齊九成的州府,鄉下百姓除了種地,並無其他能賺錢養家的路子。
文素素很早以前就琢磨過眼下的困境,這兩個問題不解決,她們只會是曇花一現。
提高糧食產量,能下地耕種的男人,就沒再如往常那般重要。
精兵是一樣的道理,精兵之後減少兵營的冗沉,兵丁傷亡減少,同樣削弱了男人的重要性。
男人的重要性減輕,一家之主的地位低下來,延續血脈香火這些,隨著大環境的變化,逐漸也會發生改變。
根深蒂固,在後世仍舊流傳男丁繼承香火的基因,興許從這裡可以開始進化。
秦王妃聰穎,一點即通,她雙眼明亮無比,道:「獨木難撐,為己,順便也為她人。」
文素素說是啊,「獨木難撐,我們有依仗,但不是父兄兒子。只這件事,只是我初步的想法,真要實施起來,要待到以後了。」
待到以後文素素掌權時,她才能進行變革。
秦王妃不急,「說實話,海船的利豐厚得驚人,我拿著都覺得燙手,指不定一下就將我燒成灰燼。我願意拿出賦稅出來,這樣一來,我反而能睡得著。」
錢多燒手,秦王妃是聰明絕頂之人,她獻出錦繡布莊,也有這樣的考量。
沒權勢在手,錢肯定留不住。勉強留住了,也傳不下去,遲早得惹上抄家滅門的大禍。
史書上這般的事情比比皆是,無人能例外。
文素素道:「我這裡倒有件事要與你商議。」她說了豐裕行之事,「如今豐裕行還缺乏人手,你那邊可有能用之人,最好是婦人娘子。」
秦王妃琢磨了下,爽快地道:「我回去給你挑一挑,這次的人,我須得仔細,糧食是大事,出不得一丁點的差錯。」
兩人說了會話,秦王妃起身告辭,文素素則閉眼歇息。
御書房。
齊重淵一走進屋,便忍不住走到了熏籠邊,將手搭了上去取暖。
「阿愚,你也來,手指頭都快凍掉了。」齊重淵嘀咕抱怨,旋即,他又變得暢快起來:「瞧老大那隻蠢豬,這次夠他喝一壺了。聽說肥豬比瘦的豬要能抗凍,正好,多折磨他些時日,方能解朕心頭之恨!」
殷知晦不知如何說才好,只當沒聽到。他剛走過去坐下,青書提了匣子進屋,奉上了熱帕子甜羹。
齊重淵難得誇讚道:「青書這差使當得好!」
殷知晦略微詫異,看向了青書。這些天他們的差使,從忙亂到順當,他都看在眼里。
青書躬身下去謝了恩,「不敢居功,皆是得了娘子的相幫,娘子吩咐了,聖上的龍體要緊,得伺候好聖上。」
齊重淵愣住,沒他的旨意,文素素主動管起了宮務,實屬僭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