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郡王與齊瑞在一起讀書長大,齊瑞登基,雖尚未親政,畢竟是正統,他便仗勢變得囂張起來。
朝臣們肯定不乏有璟郡王這般想法之人,文素素始終是婦道人家,輔政的太后,歷史上比比皆是。比如大宋的太后輔政仿佛成了定例,畢竟首個臨朝稱制,掌握朝政幾十年的劉娥,最終仍還政於仁宗。
文素素道:「我有個習慣,只盯著大的目標,往這個目標奔去。餘下的,皆是細枝末節,遇到時,就想方法越過去。越不過去,就想辦法剷除。」
秦王太妃神色一凜,楞在了那裡。
文素素又道:「你先前說得對,我要做的事情,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能見到成效。歲不我與,拖不得。瞻前顧後,也難行大事。」
輕描淡寫的話,秦王太妃聽得頭皮發緊,好似聞到了血腥的氣息。
文素素始終溫婉的模樣,令秦王太妃快要忘記,與她為敵過招之人,都死了。
文素素沒再多提此事,說起了另一件事:「我看過刑部大理寺將發生在江南道案子的卷宗,這幾年江南道百姓殺人的命案慘案比例,逐年上升。百姓日子不好過,逼急了便會殺人越貨。江南道江南道的海貿商貿繁榮,這些年算得風調雨順,日子不好過,問題定是出現在了官府。」
秦王太妃點頭,抿嘴笑道:「不怕娘娘生氣,用權勢壓人的事,我熟悉得很。這件事明擺著,就是官府攤派徵收,百姓交不出來錢糧,活不下去,與人拼命了唄。」
文素素失笑,道:「江南道的海貿商貿繁榮,賦稅這一塊很是複雜。以前徹底清理過一次蠶桑,已經過了好些年,還有茶葉這塊未曾動過,我估計,裡面的問題只怕很是嚴重。要從頭清理很難,我打算直接快刀斬亂麻,將賦稅一塊剝離出來。」
秦王太妃不解道:「娘娘的意思是?」
文素素道:「關於江南道的賦稅,我以前就有想法,江南道的賦稅直歸戶部,戶部在江南道設置稅司,江南道的漕司,行共同督察之責。」
秦王太妃琢磨了下,道:「這樣好,漕司管不了賦稅,就無攤派之權。戶部的稅司,單獨在外,朝廷終是離得遠,約束不力,最終稅司又變成了另一個漕司。有江南道漕司盯著,稅司也不敢明目張胆亂來。」
文素素笑吟吟道:「江南道稅司度支使這個差使不好做,還得通曉海貿,蠶桑布匹等買賣。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算得上是前去拓荒。我思前想去,這個人選,你很是合適。不知你可願意,去做江南道稅司第一任度支使?」
秦王太妃難以置信,死死盯著文素素,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我願意!」秦王太妃不假思索先應了,接著才問了句:「當真?」
文素素道:「如假包換!」
秦王太妃猛地昂起頭,不讓眼淚流出來。不過,她很快放棄了,抬袖豪邁地拂去眼角的淚,道:「我以為自己淚已流干,齊重治死的時候,我哭不出來,天天往眼睛上抹薑汁,眼睛都快抹瞎了。一身的薑汁氣散不開,我便稱自己是受了寒。大碗罐薑湯掩飾。我這輩子,都聞不得姜的氣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