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川道:「江南道出去的貨物,住稅與過稅並在一起收,進京過關不再單獨收取。若擺在鋪子裡售賣,收取百課三的住稅。」
要是進京的買路錢能省下來,他們行船帶回來的主要貨物乃是香料,香料部分的賦稅只有一百課二十,總體算下來,貨物上岸之後,比以前還要能省近一成的本錢。
海商這邊肯定是得了好處,賦稅也進了稅司的口袋。只是,從江南道進京這一路,要是不讓官府豪紳設關口要錢,他們如何能答應!
彭全金驚得眼珠子都瞪了出來,脫口而出道:「斷了他們的利,他們還不得反了!」
問川似笑非笑看了彭全金一眼,「造反可是砍頭滅九族的大罪!」
彭全金頭皮直發麻,忙乾乾賠笑,與泥鰍一起帶著匣子告退。
出了值房,彭全金與泥鰍帶著住貴重珠回到船上放好,讓可靠的下人守著,他與泥鰍再下了船,來到了稅亭。
泥鰍在一旁看著,悄然對彭全金道:「爺,你瞧那幾個低眉順眼的攔頭,眼熟,臉上還有淤青,我估計是揍得服帖了。」
彭全金想到問川的話,道:「你去打聽一下,攔頭們怎麼回事。」
泥鰍應了聲,一溜煙跑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跑了回來,拉著彭全金到一邊,滿臉震驚地道:「爺,張狗兒說,前晚夜裡,咱們侍郎住的宅子進了匪徒,幸好有兵丁駐紮,匪徒都被砍死了。張狗兒說那不是匪徒,有人瞧見了兵丁收拾屍首,看到了熟悉的攔頭地痞。」
張狗兒在碼頭領著一幫苦力,他們以前的貨,都是張狗兒幫著卸。
彭全金呆住,一會便笑了,道:「該!多殺些才好,最好能殺光,一家一族滅掉,省得他們死灰復燃!跟他們沒完沒了的糾纏,哪成得了大事!要我說,就該交給我們,帶到無人的海上,丟到海里餵魚蝦去!」
他們跑海外番邦的,遠比常人兇狠,泥鰍也附和道:「茂苑的張知縣被送進了大牢,吳江府的知府生了急病沒了,還有明州府,松江府兩府,也好幾個急病沒了。松江府漕幫的史大當家與陳大當家兩派打了起來,陳大當家被打得重傷,幫派的兄弟死傷無數。姜憲司將兩邊都抓起來,兩邊如今正在打官司,互相狀告,熱鬧得很。」
彭全金眨巴著眼睛,道:「漕幫自己內鬥起來,狗咬狗一嘴毛,唉,京城只怕比茂苑還要熱鬧!」
泥鰍不懂京城為何熱鬧,抓了抓頭,道:「爺,咱們可要去給徐侍郎見個禮?」
彭全金道:「咱們明面上的東家,是趙甲甲爺!徐侍郎是官,咱們是商,官商不可勾結,咱們只管老老實實交稅,做買賣便可!」
泥鰍道也是,「爺,我再去打聽打聽,看還有哪些熱鬧。」
京城的確如彭全金所預料那般,參奏江南道駐兵武將軍,江南道稅司侍郎徐八娘,江南道漕司程弼,姜憲司,余轉運使的摺子,整筐往承明殿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