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茵聽得眼眶都紅了,上前緊緊依偎著朱蕙娘,握住了她顫抖的手。
明氏愣愣站在那裡,朱氏皺眉,不同意道:「誰家不是這般,後宅婦人操持家務,養兒育女。兒子讀書建功立業,女兒長大嫁個好人家。別人都好好的,偏生到你們這裡,就成了不應當。出來做事有甚好,辛辛苦苦賺得了幾個銀子?那些窮人家的小娘子,辛苦做活一輩子,也賺不到你們一件頭面的錢,難道你們竟然羨慕起她們能出去做事了?如果這般的話,你們的嫁妝,有本事自己去賺!」
鄭明茵搶白道:「阿娘,許大掌柜就不這般!雲秀坊雲衣坊豐裕行好多女掌柜,女帳房,女先生,女夥計!她們都厲害得很,戶部江南道稅司的徐侍郎,太后娘娘身邊的女官,阿娘都忘了?如今外面世道變了,阿娘還以為後宅婦人娘子就該如此,長大了嫁人,嫁人後侍奉公婆夫君,養兒育女,真是自己蒙了自己的眼,自欺欺人!」
朱氏氣得仰倒,朱蕙娘忙拉住鄭明茵,「阿茵少說兩句,別惹了姑母生氣。」
許梨花差辛九前去找朱蕙娘回了話之後,鄭明茵快活得幾乎快飛上天去,與朱蕙娘商議了許久,冒著雨回了府。
她人像是被一場大雨洗刷過,鬱鬱寡歡,煩惱統統不見了,整個人像是天氣一樣,變得輕盈又明快。
她絕不肯再掉入雨前天氣那般黏答答沉悶的日子裡,朱氏決計攔不住,朱蕙娘也攔不住,將平時受到的冤屈,噼里啪啦悉數倒了出來。
「阿娘,我不要嫁人,更不要嫁給那個邱三!呵呵,說到嫁妝,阿娘偏心到家了,為什麼哥哥們能分走阿娘大半的嫁妝,只給我留一丁點,阿娘,難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你也是婦道人家,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你都要偏心,也難怪阿爹看輕你!你立不起來,護不住我,你就別管我!」
朱氏眼前一黑,踉蹌後退,明氏忙扶住她,哎喲一聲,「快坐下歇歇。」她又狠狠盯著鄭明茵與朱蕙娘,「你們兩個不省心的,真真是要氣死人!」
朱蕙娘推著鄭明茵,「阿茵一時衝動,姑母莫怪。阿茵,快去給姑母賠不是。」
鄭明茵站著不動,昂著脖子一幅我有理,誰都別勸的堅持。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許梨花出現在了門口,她身著八成新的絲麻衫裙,淡敷脂粉,看上去很是利落有氣勢。
朱氏心裡一肚皮火,還是硬撐著起身見禮,明氏也趕緊曲膝,「許夫人。」
許梨花還禮,鄭明茵撇嘴道:「是許大掌柜在前。許大掌柜自己有本事,不要那勞什子靠夫君兒子的誥封!」
朱氏與明氏都靠著夫君得了誥封,朱氏的品級比許梨花低一品,明氏就更低了。許梨花又是文素素身邊最得力的大管事,鄭明茵的話難聽,兩人也只得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