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祭酒哼唧著,腦子轉動得飛快。他心中大致有了八成的想法,取了硯台往外走去,「與你們婦道人家說不通,我去找朱大學士!」
鄭明茵在他身後追著喊:「阿爹,記得早些回來開祠堂,告祭鄭氏祖宗,我有出息了!」
鄭祭酒身子一晃,差點沒摔個跟頭,他迴轉身怒瞪過來,「你給老子閉嘴,少得寸進尺!」
朱氏拉著鄭明茵,訕訕道:「阿茵,你阿爹上了年紀,仔細被你氣出病來。」
鄭明茵爽快地說好吧,「我才懶得與他說呢。不過阿娘你瞧,阿爹就是欺軟怕硬,只要你有本事,他就怕你了。以後你多進宮去,我旬休時陪你一道去,看阿爹還能耀武揚威到幾時。」
朱氏從沒看到鄭祭酒那般吃癟過,也覺著揚眉吐氣,暗自痛快得很。不過,她多了另外一重擔憂,壓低聲音道:「聖上年歲大了,要是聖上親政,太后娘娘與他不和,與太后娘娘走得近,可不是好事。」
「伍老夫人都不怕,你怕甚!」鄭明茵乾脆至極答道。
她一向相信比自己厲害的人,跟著她們做准沒錯,就如她相信朱蕙娘一樣,她也相信伍老夫人的眼光。
事已至此,朱氏只能作罷。
那邊,鄭祭酒帶著硯台,前去朱府等到朱大學士回府,在書房神神秘秘拿出了硯台,「太后娘娘的賞賜。」
朱大學士驚詫不已,拿起硯台仔細端詳,「好硯!真是太后娘娘賞賜,太后娘娘召見你了?」
鄭祭酒不那麼自在,將朱氏與鄭明茵的事說了,「後來我問了府里的下人,明二表嫂與蕙娘也一起去了,明二表嫂沒答應蕙娘,將她帶了回府。太后娘娘就見了我府中那兩個莽撞的人。」
朱大學士斜了鄭祭酒幾眼,神色很是複雜,道:「那不是莽撞,算了,阿茵是莽撞,她阿娘年輕時,與她性情差不離,阿茵是隨了她娘。不過,幸好有她們莽撞,你的差使穩當了。」
鄭祭酒吃了一劑定心丸,便開始炫耀起硯台來。
朱大學士聽得煩,不客氣將他轟走,立刻將明氏與二兒子夫妻一起叫了來問話。
明氏不敢隱瞞,戰戰兢兢將朱蕙娘如何騙她去雲秀坊的事情,前後仔細道來。
「阿爹,蕙娘不懂事,我已經教訓了她,禁了她的足,成親之前,再也不許出門。」
朱二一聽竟然還有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驚得眼珠子都快禿了出來,厲聲道:「給我多叫幾個粗使婆子看好了,以後再也不許阿茵登門,就是她在一邊慫恿,兩人湊在一起准沒好事!」
朱大學士暗自嘆了口氣,明氏穩重是穩重,就是穩重得過了頭。他也不好教訓兒媳婦,瞥了眼朱二,道:「你明日陪著蕙娘去一趟雲秀坊,賠個不是,就說你腦子糊塗了,蕙娘能在雲秀坊做事,是她的榮幸。」
明氏呆住了,朱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道:「阿爹,蕙娘的親事......」
朱大學士徑直打斷了他,「你閉嘴,蕙娘年紀還小,你們夫妻捨不得她這般早出嫁,要多留她一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