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勞累。出了太平城,一路南下,奔波了五六日。到了曲中之後,莫盈上吐下瀉,她寸步不離的照看了兩日。再加上看到蕭珩一行人之後受到的驚嚇,昨晚更是只睡了半個時辰。脈象虛浮是正常,不虛浮才怪。
把明雍和大夫送走之後,莫盈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又到床邊,挽起床帳,忍不住嘆道:“姐姐,你好厲害,這都能預料到。”
練月想,十幾年的相處,她對蕭珩和明雍的這點了解還是有的,可她總疑心自己似乎漏了點什麼,所以那天晚上她還是不敢睡,長劍拔|出來,她就坐在床邊。
果不其然,夜深之後,客棧安靜下來,整個世界只剩下雨聲的時候,房間的窗戶啪嗒一聲,有人躍了進來,黑暗中有風驟起,劍光一閃,練月的長劍抵住了那人的後心。
那人沒有動,練月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互相僵持著。良久,那人忽然嘆了一句:“白練,是你麼?”
多久沒人叫過她白練了,練月鼻頭一酸,抵著他後心的劍就鬆了。
那人緩慢的轉身過來,又是一句嘆息:“他昨天一進客棧,就跟我說有些不對勁,只是不知是何處不對勁,原來是你在這裡。”
練月仍是不說話。
那人又道:“他不見你,就感覺出來了,他若見了你,你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不要心存僥倖。”
那人似乎並不想多做停留,說完這些話,就想原路返回。
練月終究沒忍住,她勉力維持住平靜,聲音卻還是顫:“大家——都還好嗎?”
那人搭在窗棱上的手頓住了,房間裡有一時的靜默,只有窗外的雨聲不停,又是那種嘆息般的聲音:“你走之後,璉依有樣學樣,只是沒你幸運,被抓了回來,主公要殺一儆百,懲罰的狠了些,她忍受不了,自絕而死。南亭也死了,執行任務時出了紕漏,被人抓住,挫骨揚灰,什麼都沒留下來。”說到此處,又是一聲嘆息,“先君薨逝,世子繼位,一直忌憚主公,他的日子不好過,自然地宮就不會安生。我只是慶幸,幸好你當初搏命一逃,走掉了。”
那些曾在陰暗的地宮裡相互取暖的同僚們,就這樣一個個的都沒了。殺手的命運是飄零的浮萍,一陣風雨過來,就全被打爛了。
練月攥緊手心,問:“那你呢,你放走了我,他——他有沒有為難你?”
明雍道:“你知道的,他一直對我很好,就是東音受了點苦。”
練月沒有說話。
明雍道:“大家都很想你,就連之前跟你一直不對付的紫蘇都常念叨你,說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有沒有成親,夫君是怎樣的人,日子過得是不是特別舒心?”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他們都羨慕你。”頓了頓,“白練,不要辜負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