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昏,練月估摸著葉湛和他妹妹這會兒應該已經睡醒了, 便把昨天炸的東西,撿了一筐,送到他家去。
葉湛和葉荻正在家裡做飯, 見她端著那麼一大筐東西,趕緊上來接。
葉湛把東西放在灶房, 葉荻掀開上面搭著的蒸布,眼睛都亮了。
穆國偏北, 他們三個都是穆國來的,胃口都偏北方,而沛國偏南, 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難得能吃到一起去。
葉湛問她吃飯了沒,她說還沒,葉湛說,如果不介意,那就一起吃點,反正做得多,練月也沒跟他客氣,就留下一塊吃了點,吃完之後還幫他們洗碗。
吃完之後,他們到堂屋去,屋裡燒著炭,很暖和。
葉湛泡了一壺茶,是從穆國帶來的茶,紫陶的茶具,泡茶的手法有種老道的優雅,一看就是貴族門庭里出來的世家子弟。
練月很小的時候聽說過葉湛,也就是裴湛。裴氏是穆國國都的名門望族,裴湛又是少年天才,美名傳遍國都。大約是她小時候吧,不知道誰評的穆國十大青年才俊,他就在其列。後來,裴氏因為通敵叛國之類的大罪,全部被打入死牢。蕭珩掌管大穆刑獄,早年受過裴湛父親的恩惠,所以就找了兩個相似的人物,把裴湛和裴荻從死牢中換了出來。當時找人的這事,還是紫蘇和南亭的手辦的,她雖然沒有參與,但也從南亭那聽過那麼一兩句,所以有點印象。
喝茶完之後,練月讓這對兄妹送她回家,並順便把雪靈芝給他們。
葉湛接了那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打開看了看,的確是他日思夜想的雪靈芝,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容易就交給他們。
他看著她:“不怕我們拿了靈芝就跑?”
練月請他們在桌前坐下,給他們倒了茶,道:“雪靈芝換的是我的安穩生活,陪我作戲純粹是附贈,只要不把我賣給蕭珩,其他的,無所謂。”
葉湛道:“看來姑娘是真喜歡這個地方,寧願冒大險,也不願意離開。”
練月笑了:“無根之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紮根,如果再拔起來,去找另外一個地方,不枯萎也半廢了,不如賭一下。”頓了頓,“再說,我覺得裴大神捕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不值得信任,長君不會跟你說那樣的話,我相信長君。”
葉湛默了一下,道:“姑娘能別裴大神捕裴大神捕的叫麼,這世上早沒了裴湛,也沒了神捕,叫我葉湛就成。”
練月皺眉思索了一下:“葉湛……”搖頭否決了,“不親切,叫葉大哥又太親切,要不叫小葉吧。”
葉湛正在喝茶,一個小葉,直接把他嗆到了。
他十六歲時都沒人叫他小葉,卻在三十三歲這樣的高齡,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叫了小葉……
他放下杯子,撣了撣濺到衣襟上的茶水,穩住自己,一副任卿處置的自暴自棄模樣:“姑娘怎麼方便怎麼來吧。”
練月笑得更開心:“我開玩笑呢。”
葉湛愣了一下,失笑道:“姑娘可真愛開玩笑。”
練月道:“葉大哥也別姑娘姑娘了,大家都叫我月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