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湛道:“都說人的嗅覺和味覺是最敏感的,如今一看,的確是這樣。”
小麵團被壓得扁扁的,練月又用擀麵杖去擀,這次比上次順手多了,擀出來的包子皮很圓,薄厚也均勻,練月掂著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把它遞給葉湛。
葉湛接過來,左右翻看了兩下,讚許似的點了點頭:“比上一個好多了。”
練月一口氣擀了十幾個,越到後面越順手。
她擀完,葉湛也包完了,她拿起砧板上一個包好的小包子,托在掌心細細的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包子很漂亮,於是小聲道:“小可憐,你怎麼長得這麼俊,你長得這麼俊,他們等會還要吃掉你,真可憐,但你別怕,我等會把你排到最後,這樣你就可以多活一會兒,。”說著還輕輕的拍了一下小包子,來表達自己的憐愛之情。
葉湛笑:“你就擀了個皮兒而已,至於嗎?
練月小心翼翼的將小包子擱在砧板上,蹲下繼續道:“嘖嘖,看看你們裴大神捕多麼冷血無情,別跟他過了,跟我過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葉湛居高臨下的瞧著她,練月站起來時,若無其事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灶房旁邊擱著一口大缸,她移開木頭蓋,撈起水瓢,舀水到銅盆里,洗了洗手,正要去拿布巾擦手,斜刺里一隻手遞了過來,她回頭看見葉湛,道了句謝,把他手上的布巾拿過來擦了擦。
擦完之後,她說時候不早了,要告辭了。葉湛說包子上鍋,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好,吃了再讓她走。練月搖了搖頭,說萬花樓雖沒什麼大事,但也不宜出來太久。葉湛沒多留,只說早點鋪三日後開張,如果她有時間,可以來捧捧場。練月點了點頭,說儘量。
葉荻還在前面的臨街店鋪里忙活,見她要走,抱怨起來,說她剛來就要走,不能多待會兒麼,練月笑了笑,辭了她,走出了店鋪。
包子鋪開張的時候,練月並未去,也不是沒空,但總覺得他讓去就去,顯得自己有點不矜持,為了保持住矜持,她沒去。
次日下午,有個送信的信差交給她了一封信,她拆開看了看,上面就寫了一句話,問她為何沒去,落款是葉湛的湛字。
她將信收起來,塞到櫥櫃裡,沒有回信。
又隔了幾天,葉荻親自來找她,手裡捏著一根素簪子和一封信,問她要哪個?練月存心逗她,說兩個都不要,葉荻急了,非要她選一個,練月說要信。結果葉荻把信和簪子都給了她。練月有些奇怪,問這是為什麼。葉荻說,如果她選簪子,那就只給簪子,若果選信,那就兩樣都給。練月更奇怪了,問為什麼,葉荻說如果想知道,讓她自己去問。
從那天之後,葉湛的信,每天一封,準時被葉荻送到她手裡,風雨無阻。
葉湛的信也很神奇,沒有風花雪月的琴棋書畫,也沒有柴米油鹽的家長問候,每次都是一個故事。剛開始,練月以為這故事裡暗藏著什麼玄機,後來時間一長,她反應過來了,這些故事,都是他早年辦過的案子。有時候案子太大,一次寫不完,他還會在結尾來一個,預知後事如何,請等下次來信分解……
練月剛開始讀著沒啥感覺,後來漸漸覺出趣味來了,因為葉湛的用詞很幽默,而且字裡行間也不乏溫情,也不會粗暴的將案子裡的人物寫成簡單的善惡對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心酸,以至於後來練月每次看完信之後,都會忍不住惆悵起來,覺得眾生皆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