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像沒聽見似的,喝完之後把酒罈往她懷裡一摁,道:“我困了,先回了。”
也沒等練月應答,就起身走了。
練月扭頭瞧著他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她哪句話得罪他了?可她根本就沒說他呀。又從懷裡撈出酒罈,搖了搖,空了。她嘆了口氣,這一罈子好酒就這麼三五口的被喝沒了,下次去天闕城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練月有點後悔了,那些不光彩的過去被埋在土裡時,她還可以假裝土裡是珍寶,現在整個被刨了出來,別人一看,啊,原來是廢銅爛鐵呀,好沒意思的。她不該一時衝動跟他說那麼多的。可是又一想,其實他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接二連三被女人拋棄,同樣慘兮兮。他倆純粹半斤對八兩,他要是敢看不起她,她就敢看不起他。他要是敢嘲笑她,她就嘲笑他。這麼一想,心裡就舒坦了一些,於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到各處的樓里巡查了一圈,等巡的差不多了,她從主樓里下來,回自己的住處。
快走到廊下時,練月發現自己房間前站著一個小丫頭,小丫頭下了台階,走到了她跟前。
練月認識這小丫頭,是花魁金玉棠的貼身侍女星河。
星河說春姬夫人、牡丹姐和焯叔都在金玉棠的房間等著她呢,請她快去。不知是什麼樣的大事,竟需要三位當家來等她,她忙跟著星河一塊去了。
到了之後,牡丹姐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下,原來三日之後,是夏國丞相的壽辰,安陵城的各路權貴都會去賀壽,估計國君也會到場,丞相府剛差了人來請,說那日想邀金玉棠過府獻舞。因為陣仗比較大,金玉棠有些忐忑,就同春姬夫人和牡丹姐商量,覺得練月手上有功夫,想讓她以侍女的身份跟著照應一下。
練月應承了下來。
春姬夫人和牡丹姐又以自己侍候權貴多年的經驗,各自囑咐了一番。最後東門綽又同練月講衛莊,說他是難得的高手,邀他來就是為了讓他幫忙訓練打手和護院,讓練月放心把訓練之事交給他,讓她把注意力多放在樓里。
練月點頭說是,然後退出去,下了樓,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便往裡邊走邊脫自己的外衫,脫掉之後,拿在手裡,正想隨手搭在床腳的架子上,她忽然頓住了步子。
因為練月發現自己床上躺著一個人,更確切的說是一個男人,她立刻將外衫穿了回去。
男人斜躺在她床上,雙腿吊在床邊,靴子也沒脫,正是衛莊。
練月走近了一些去看,結果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這才想起來,衛莊是喝了酒的,一斤的竹葉青,沒酒味才怪。
竹葉青後勁大,酒勁上頭,估計被沖暈了,走錯了房間,練月也沒叫他,而是拔了他的靴子,托著他的雙腿,將他整個人都扭到床上去,這樣睡起來也舒服點。房間的窗子一直開著,但還是悶熱,她拿了摺扇,坐在床邊,給他打了一會扇子,見他額頭上不出汗了,就拿了本書,去外間看。
看了兩頁,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出去走了一圈,回來見他還沒一點醒得跡象,就把門輕輕帶上,又出去了,這次她去了隔壁他的房間。
他房間什麼都沒有,只有桌上放著他的劍和包袱皮。包袱皮攤開,裡邊有幾件換洗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