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握著杯子,輕輕的晃:“賭劍,上一屆天闕論劍,我在天闕城,從頭賭到尾,贏了一點錢,你若要用,就拿去用吧。”頓了頓,補充道,“雖然這些錢不是血汗錢,但也不能輕易叫人騙走了,我估摸著贖沈九用不了這麼多,幾千兩封頂了。”
就算是幾千兩,也不是小數目,他這樣雲淡風輕,果然錢來的太容易,就是不知道心疼。
練月握著杯子,提醒道:“幾千兩也不是小數目,咱們之間並未沒什麼深厚的交情,你借給我,不怕我還不起?”
衛莊笑了下:“我把沈九贖出來,贖出來之後,她就是我的人,你若想還她自由身,我把她送給你。我不用你欠我錢,但要你欠我一個人情。”
練月愣住了。
衛莊瞧著她呆住了,補充道:“你不必胡思亂想,我不會叫你以身相許,只是現在還沒想好怎麼用,你就先欠著吧。欠我人情,比我欠錢要好的多。”
衛莊抿了一口茶,將杯子擱下,又道:“酒桌不是什麼好地方,今天下午你就別去了,我去會會他們。”
練月覺得這人很奇怪,明明是個高高在上的人,手上還有財富,完全可以過高高在上的日子,永遠不必低下頭來,可他為什麼要來青樓,為什麼願同青樓里這些潑皮滑頭們周旋?
她盯著他,目光從他的額頭一路掃下來,路過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她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破綻,一定有破綻的。他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眼睛上。
他正在瞧著她,她的目光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誰先躲誰就輸,她不能躲。倘若他躲了,那她就能抓住他的把柄了,他心裡有鬼,可他也沒有躲。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的目光漸漸暗了,練月覺得自己快要贏了,他卻站了起來,練月瞧著他一路走到自己跟前。她在想,他想幹什麼,直到他的雙手握住她的肩頭,將她扭出去,然後俯身過來,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及時往旁邊躲了一下,他沒有親著,嘴唇擦過她的臉頰,停在她耳畔。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頭,她瞧著撐開的窗子,輕聲道:“你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撐開的窗口停了一隻鳥,鳥兒蹦了兩下,轉過頭來瞅屋內。
他直起身子,繞過她,打開房門,吱呀一聲,鳥兒被嚇到,撲棱一聲,飛走了,他也走了。
第六十二章
練月歪在床上, 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聽到樓上樓下喧鬧了起來,吆五喝六的, 她豎著耳朵聽,知道他們要去金銀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