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葉湛送她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兩根簪子,十八封信,和抵押給她的玉佩。
想一想,他送的東西還挺多,真是個懂得用這些小玩意收買人心的人。
現在想一想,其實她並不是因為他一路找到安陵,也不是因為那棵桐樹才喜歡他的,她是因為他的信。她真的很喜歡他寫的故事,她覺得他的故事比風花雪月的情詩高級。他出身世家,前二十幾年養尊處優,身上卻沒半點高門大族的惡習,反而有種樸素。這樸素不是說他衣著樸素或者生活樸素,而是一種骨子裡的東西,平實而穩定。
她將東西收進一個盒子裡,還寫了封信塞進盒子裡,不過不是什麼道別信,而是帳單,等他的早點鋪開始盈利了,讓他直接把借她的五十兩還給樓里的幾個姑娘們。因為此去太平城,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在走之前,得把這些都算清了。
除此之外,她還欠萬花樓一百多兩,得找個藉口,讓衛莊幫她先還了,然後回到自己家,扒一扒自己有沒有小金庫,如果有就還他,沒有的話,那就等等再還。
倘若她和衛莊將來能成親,那就不用還了,反正他的也是她的。倘若最後鬧掰了,那就攢錢還。一百多兩她還得起,沈九那四千兩,她無論如何都還不起,鬧掰也不還。如果將來衛莊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她會還一個人情,如果他不要她還,那就算了,反正他應該什麼都不缺。
想通這件事之後,她便去找衛莊。
雖然自己一個人時想得很開,可真要開口朝他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說東道西的好一陣磨蹭,才把自己的來意道明了,衛莊聽完之後,就回裡邊去了,沒過一會兒出來了,手裡拿了一沓子銀票,遞給她。
讓他替沈九贖身時,她沒不好意思,大約因為數目太大,而且最初也並未真心想借,只是想開個玩笑。如今她正兒八經的朝他借錢,那感覺真的不太好,於是她接過銀票後,飛快的道了一句謝,看也沒看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練月掂起茶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茶,方才坐下來,去看手中的銀票。
她朝衛莊借二百兩,湊了一個整數,原本以為這一沓都是小數額的,所以這麼厚,可最上面那一張就是二百兩的銀票,她將二百兩的銀票移走,去看下面的那張,然後呆住了。
練月以為是自己眼花,還閉上眼睛緩了一下,睜開再看,票面上還是寫著一萬兩,她接著去看第三張,第四張,一直到第十張,每張都是一萬兩。十張銀票加起來,一共九萬二百兩。
她放下銀票,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於是拿著這沓銀票,又回去了。
衛莊的門開著,她沒敲門,直接闖了進去,正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衛莊房間裡有另外一個人,且還是個女人,正是滿庭芳。
她立刻將拿銀票的手背到了身後去。
滿庭芳手執團扇,一邊打扇子,一邊瞧著她笑:“月娘,你也看得太緊了,我前腳才進來,你就跟過來了。”
練月瞧了一眼衛莊,衛莊端了杯子喝茶,並不說話。
練月臉上擠出一個笑,道:“芳姐誤會了,我房間沒有蠟燭,過來問問衛先生這有沒有多餘的借我使一使。”
衛莊道:“有是有,不過一時記不起放在哪了,著急嗎,不著急的話,我等會找找給你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