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砰的關上了門,回到屋子裡,撲到床上,哭了起來,不值得,真是不值得。她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喜歡他呢,她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傷心,最後哭著哭著竟然睡著了。朦朧中,她感覺有一隻手拂過自己的臉頰,那手溫暖寬厚,輕柔細緻的為她揩掉臉上的淚,她打了一個機靈,立刻就醒了,醒來一看,果然是他,他正坐在床邊低眼瞧著她。
她猛地坐起來,往牆角里挪了挪,緊張道:“你來做什麼?”
他的眼睛變得溫柔起來,像在安陵時一樣:“我想你了,所以過來瞧瞧,難道你不想我嗎?”
她搖了搖頭,倔強道:“不想。”
他低聲道:“如果不想,那你哭什麼?”
她沒說話。
他又道:“月娘,我愛你。”
她聽到這三個字,只覺得一陣心酸湧上心頭,眼淚迫不及待的從眼眶中滑了出來,落在被衾上,暈成一圈淚痕。
他的聲音越發輕了:“你愛我嗎?”
她搖了搖頭,卻又立刻反悔,點了點頭,覺得還是不對勁,又搖了搖頭,最後自己也被弄糊塗了,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
他突然俯身過來吻她,又霸道又刁鑽,她自認是風月場老手了,可還是抵擋不住。
她摟住他的頸,委屈道:“你不能老是這樣,我快要受不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就在她耳畔,低沉中帶了一點嘲弄:“不是說不會有下一次麼,那你摟這麼緊做什麼?”
她意識到了什麼,忽然驚恐的放開了他。
他似笑非笑的眼裡全是勝利者的嘲弄:“我以為你能堅持多久,你連一天都堅持不了,承認吧,你離不開我,你死也離不開我。”
他站起來,一陣哈哈大笑,笑聲越來越大,詭異又猙獰,迴蕩在屋子裡,像個詛咒,她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不,我能,我一定能,我可以的,我可以——”
尖叫劃破午後的寂靜,蟬聲忽然都沒了,有隻停在屋檐下的鳥撲棱一聲,飛走了。
練月被自己的叫聲驚醒,她猛地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還坐在書案前,於是意識到方才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
她鬆了口氣,驚魂未定的抹了一把額頭,這麼熱的天,她額頭卻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