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Beta。
一個既不能被標記,又生殖能力退化的,身型偏清瘦的,男性Beta。
卻承受了一個情緒不穩定的Alpha一夜近乎暴虐般的易感期。
江然紅著眼、艱難地起身,勉強支撐著一雙因酸疼無力而顫抖的腿,幾乎是跌跌撞撞著在踉蹌之中來到了櫥櫃前。
他強忍著情緒的波動與雙手的顫抖,冷靜又慌亂地一個個拉開抽屜,目的性極強地翻找著什麼。
他雙手的顫抖似乎並不受大腦的控制,慌亂的動作與面容上的強撐的冷靜形成一道複雜又難堪的反差。
最終他在堆砌了各色物件的抽屜里摸到了一板藥片,隨後便毫不猶豫地、甚至沒有就著潤喉的水,他胡亂地撥開錫紙片仰頭就把藥片餵了下去。
乾澀的藥片與乾澀的食道之間碰撞使致的噁心讓他感到一陣陣胃部的筋攣,甚至連眼角都因這一陣刺骨的反胃而沁出了淚水。
「哈……」
江然倚靠著木櫃緩緩跌坐在地上,緩過了一陣錐心的噁心與反胃後,倒是瘋瘋癲癲地笑出了聲。
眼尾通紅又笑意連連的模樣,活像個瘋子。
可他也的確是個瘋子,他早被逼瘋了,沒有人給他留活路。
席秉淵不過是另一個瘋子,一個徹底壓垮他的生活的、徹頭徹尾的瘋子。
「Alpha……呵……生什麼Alpha……簡直。」
江然撐著支離破碎的身體與恍惚瘋癲的精神半倚在木柜上。
全然不顧瘦骨嶙峋的背部與木櫃雕花相磕碰所帶來的疼痛。
「Alpha都是狗屁。」
他惡狠狠地盯著自己手腕昨晚被新攥出來的紅印,喃喃自語道。
也不用多想了,自己清醒時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薄的睡袍,裸露出來的皮膚上皆是一些紅紅紫紫的痕跡。
用完就扔是吧?
該死的Alpha。
席秉淵這個裝了一個月孫子的Alpha終於在昨夜撕碎了他虛偽的麵皮,將本性暴露無疑。
暴虐無道、冷漠殘忍、虛偽可憎的,本質為瘋子的Alpha。
江然抬手摸了摸後脖頸處的牙印,被尖齒刺破皮膚的疼痛至今記憶猶新——分明他根本就沒有腺體、也無法被標記。
他是個Beta。
卻被處於易感期的Alpha叼著後脖頸,反反覆覆地注入本不應該存在於他身體中的信息素,那種來自異性的霸道的惡意令他疼痛顫慄、幾乎生不如死。
他感受得到,席秉淵是有意讓他不好受的。
江然吃痛地摸到了櫥柜上放著的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並不晚,只堪堪過了他平日裡起床的時間。
與時間一起映入眼帘的,還有好友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你怎麼樣?沒事吧?】
【你和席秉淵狀態都不太對,他是不是快易感期了?他沒傷你吧】
【江然你別出事啊】
【江然你看到了回個消息】
【視頻通話已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