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的
夫妻
這幾個字從席秉淵冷靜的口吻中脫出,輕然地落在江然的耳畔,輕飄飄的幾個字,對於江然而言卻像是千斤重的負壓抵在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席秉淵的表情還是同從前那樣,憂鬱又沉靜,似乎還帶著幾分江然不想看見的憐憫,是那樣刺眼的高高在上。
江然本是試圖在對方的身上刺探出一些破防的情緒,但事實是他反向地被席秉淵的幾句話撩動了心緒,席秉淵依然與以往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依然情緒穩定地刀槍不入,而他,反而是那個率先敗下陣來的可憐人。
沉默的氣氛中,席秉淵趁著江然失神的間隙,反握住江然的手,他反手將江然一把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瞬間變得幾乎可以呼吸對方的呼吸。
「如果我真的與祈知木還有些什麼藕斷絲連,你會怎麼辦。」
「……」
「是要對我怎麼樣,還是對祈知木怎麼樣。」
「……」
江然仿佛是被刺痛了一般地縮了一下,卻因手腕被席秉淵握著而無法後退,他目光閃爍著躲避席秉淵鋒利如鷹隼般的視線,心底那無底洞一般的虛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我……」
「江然。」
席秉淵突然出聲打斷了他,他望向江然的目光諱莫如深:「你不要試圖在這個時候胡亂編一個謊話糊弄我。」
江然試圖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或許該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我……」
江然避開席秉淵撒旦般引人步入深淵的目光,在良久的沉默中憤憤地咬住了唇角。
「……」
他不知道為何兩人間的主客關係發生了這樣根本性的轉變,為什麼主動權反而落在了席秉淵的手裡,他一下子從審判者變成了被審判的罪犯。
「江然。」席秉淵伸手,捏住了Beta瘦削的下顎,半強迫他直視自己,他的指腹貼著江然冰涼細膩的皮膚摸索,似是有幾分曖昧的痕跡。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生氣什麼……」
江然的眼睫顫了一下,然後聽到席秉淵幽幽繼續道:
「但是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你到底在生誰的氣。」
究竟是為了祈知木在生我的氣,
還是為了我在生祈知木的氣?
第30章 昏倒
江然渾身不可自制地顫抖了一瞬,他的瞳孔在一瞬間縮起,仿佛是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並且公之於眾,感到無比難堪。
他整個人在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搖搖欲墜,像一張蒼白的紙。
他那見不得人的內心、連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的內心,就這麼被席秉淵挑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