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秉淵看到了一雙含著淚光的杏眼,眼尾卻微微上挑,在一片沉寂的淚光中透著幾分明媚的純良,眼角眉梢處染著的幾分洇紅更是在素白的面上渲出幾筆艷艷的風情。
自然,更惹眼的當數那張小臉上的一道抹淚痕。
席秉淵不言,半垂眼皮,忽而低低地笑了。
他輕輕抬手,擦去了那冰涼的淚。
江然在感受到那手掌溫度的時刻,淚水徹底決了堤。
「別哭。」
席秉淵撫去江然越發止不住的淚水,低笑出了聲:「怎麼像個孩子似的。」
江然下意識地張口要反駁,但是面上的淚水與喉頭的哽咽都令他不好開口,於是只得咽下喉頭的那點乾澀,不自在地移開眼。
席秉淵卻沒有給他這個退縮的機會,一手搭在他的後脖頸上,半強迫地在手上施力令他看向自己。
江然猝不及防地對上席秉淵似是含笑的一雙灰眸,有些錯愣,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確實是一雙極有魅力的眼。
席秉淵的眸子呈一種至清的灰色,只是眼底鋪了一層深邃的黑。常人很難在這一雙眸子的注視下得到解脫,那一抹灰會無限地向縱深延展,讓人耽溺其中,無法掙脫,不自覺的、心甘情願地被牽引,即使是引領向萬丈深淵、即使是踏入萬劫不復。
他感受著席秉淵搭在自己脖頸上的力度和溫度,他也注視著那一雙眸距離自己的遠近。
沒由來地,他想到了那一個,他們親密到了極致的那一個夜晚。
也是他恨透了席秉淵的一個夜晚。
江然慢慢眯起眼睛,他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席秉淵,與他四目相接,似乎是想要參透什麼。
「在看什麼。」席秉淵神色平靜,淡淡打破沉默。
江然忽而欺身逼近,無限接近了這張富有侵略性的面孔。
繼而他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因為席秉淵無甚反應的表情不符合他的預期。
於是借著還未清醒的酒勁兒,江然更近一步,幾乎與他呼吸交織著呼吸,他盯著席秉淵那兩瓣薄薄的唇,眼神微妙。
「在看……一個Alpha。」
江然似是在喃喃。
下一秒,他抬眼。
「我的Alpha。」
盯著席秉淵古井無波的灰眸,江然似有若無地喃喃道。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席秉淵握在他脖頸上的力道猛地收緊,眸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深不見底。
江然勾了勾唇角,感到一陣揚眉吐氣一般的快感。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也或許是瘋了。
否則他怎麼會那麼大膽,他怎麼會閉上了眼,主動伸出手壓下了席秉淵的脖頸,張口吻了上去。
他深知此刻的自己只是遵從了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內心,他的曾經被祁知木占據,除了那個美麗的Omega,他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這個Alpha在過去只是那一塊礙眼的背景板,橫亘在他與他所愛之人的中間,只起一個徹底斷絕他念想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