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在江然的閱歷之中,席秉淵也是很獨特的類型,他身上最不缺的是傲氣,明明不是出身貴族子弟,但那種傲氣卻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在冷清和淡泊之中透出一股凌厲的味道,但他本人卻又給人一種詭異的謙遜與收斂之感,那種自然而然的神秘更給頂級Alpha增添了魅力。
或許也正是這種神秘,讓他鬼迷心竅一般地選擇了飛越三千里,跟隨這個Alpha回到他的故鄉——他想要更多地了解他。
北方的空氣乾燥又沉重,席秉淵的信息素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倒不顯得富有極度的攻擊性了,反而是在這樣的肅穆之中給他帶來了一陣熟稔的安心。
江然在汽車行駛過並不平整的路面的顛簸中,昏昏沉沉地想。
他還記得第一次呼吸到對方信息素時的感受。
他好像是被裹挾著進入了一場屬於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之中,辛辣苦澀的酒精並不是屬於席秉淵氣味的前調,相反,那是在尾調中才直衝心靈的味道。
一種悠遠而冷冽的氣息,古樸肅靜地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是個從來沒有窺探過信息素這個領地的Beta,席秉淵是他此生第一的也是唯一的一場意外,通過信息素的交融,他呼吸著這個Alpha的呼吸、感受著這個Alpha的感受,他得以能夠感受到這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只屬於Alpha和Omega的世界。
……
江然垂下眸,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從海城到這裡,他沒有多問席秉淵半句話。
關於他的父親、關於他之所以帶自己前來的原因,他都保持了緘默。
席秉淵似乎是看穿了江然所想,他顯得很平淡的眸光投射過來:「我母親的意思。」
江然歪了歪頭。
席秉淵目光閃了閃,半垂著眸繼續道:「……也是我的意思。」
繼而他沒頭沒尾地抬眸,江然能從中看到認真的神情:「你有知情權,也有選擇權。」
「……」
江然默了一瞬,隨後在唇角扯了個不怎麼是滋味的弧度出來:「你這是?」
席秉淵面上表情依舊平淡,他只是與江然平靜地對視:「我的誠意。」
「……」
冷冽的信息素的氣息在兩人彼此交織的的呼吸中纏繞,兩人靜靜地對視。
平日裡在解決生理問題時他們之間並不需要太多思考,要做的只有放空思緒讓自己被情慾控制、兩個人最終不清醒地滾作一團,這被視作是理所應當的。
而在這樣的清醒時刻,他們之間反而有了太多的顧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對方,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常顯於人前的隱秘,即時親如家人,那也只適合掩藏在心底。
席秉淵從前在迴避這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