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無理取鬧的。
江然的話音最終低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緣何心態而執意一定要與席秉淵解釋清楚,但是條件反射一般的,他的感性先於理性讓他把話說出口。
「……和我結婚,很虧吧。」這句話更是虛無縹緲地似乎下一秒就要隨風逝去一般,「你明明,身邊有Omega,甚至有Alpha。」
席秉淵先是聽著聽著感到不適地皺起眉,最後理解了江然言下之意後歸結於一陣無法釋然的無奈,如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他俯身,微微用力地捏住江然尖瘦的下巴,半強硬地讓江然與自己對視:「瞎想什麼呢。」
他感到幾分好氣的好笑。
江然在感情這方面就是個死腦筋,一根筋,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自己從來沒有繞出來過。
於是席秉淵拿出自己在面對江然時的那份獨特的耐心,再一次一字一頓地鄭重道:「這和性別沒有關係……江然……結婚……我們結婚雖然的確很倉促,當時是出於利益考量……」
「但是現在提到婚姻,我只想和你。哪有什麼虧不虧——」
席秉淵解釋來解釋去也有幾分頭疼,和江然說理他說不明白:「而且怎麼看都是我占便宜吧?」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好笑了,注視著江然眼中盈盈的閃光,席秉淵緩緩放鬆了手上桎梏江然下顎的力道。
江然聞言則是沉默了幾秒,他現在不需要席秉淵的外力便願意主動仰起頭與Alpha對視,他只思忖了幾秒,很快便開口道:「我一開始以為你只是想利用我,你那時候甚至還強迫我、報復我……那時候我也的確討厭你,不過後來我們關係也算是緩和了……但這些都顯得太不現實,你懂麼……我總覺得都是假的……像一場夢……你幹什麼,別掐我……」
席秉淵的身體壓在江然上方,籠罩下一層不容抗拒的陰影,他微微眯起的灰眸里是一片危險的濃郁之色,席秉淵捏著江然下巴的手再度用力,開口則頗有些幾分要著後槽牙的薄涼滋味:「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個樣子?」
江然蹙眉,想否認一下席秉淵這句話,他不知道席秉淵口中的「這個樣子」究竟是哪個樣子,他直覺席秉淵應該對他的描述有些誤解,因為他的確不善言辭,容易把事情多說多錯。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否認,下顎就因為席秉淵手上的大力而傳來了一陣刺痛感,疼痛阻止了他繼續開口。
「是假的話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席秉淵幾乎是氣急反笑——他的好脾氣在江然這裡總是會碰壁的。
席秉淵的灰眸漂亮深邃,恍然間凝視久了,會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如臨深淵的感覺。
江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他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當他被席秉淵認真地注視著的時候,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失了神。
席秉淵平時看人總帶著幾分嚴厲,此刻他用那樣好氣又無奈的表情看著他的時候,卻竟是這般溫柔靜好。
大抵越是死板的山、越是寂靜的雪,在生動的時候就越是譁然。
他真好看。
江然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