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河微明。
簌簌的晚風輕拂而過,帶來幾分冬季夜晚的寒涼之氣。
「他是你堂兄?」
席秉淵倚在原地,他眼帘半垂,指尖夾著一根燃起的香菸,眼底流淌著一片晦暗不明的色彩。那一池灰水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是永遠不為人知的隱秘。
江然就這他支起的手,湊過去點燃了口中含著的香菸,他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亦模糊了他的眉宇,濃郁辛辣的尼古丁味道在肺部盤桓一圈,最終刺激到他的頭腦。
「是啊。」他自嘲一笑,眼瞼半闔,「很爛吧,我們家。」
席秉淵抬眼,看到隱於黑暗中的一雙閃著淡淡水光的眼眸,和一張清秀並存冷艷的臉。
對方的目光冷淡,卻又含著刻骨的、不容置喙的嘲諷。
席秉淵斜斜倚著,彈了一下手中的菸灰,扯了扯嘴角,也不客氣:「是挺爛的。」
江然聞言亦扯了扯嘴角,不必轉頭他都能在腦中勾勒出Alpha面上那一抹噙著淡淡諷刺的模樣。
席秉淵的確渾身上下都是一副上位者Alpha該有的大權在握、睥睨天下的模樣,讓人很難想見他尷尬的出身。
他不是沒有想到自己那群倒霉親戚會拿席秉淵開涮,他只是沒有想到席秉淵會這麼坦然地照單全收這些不懷好意的中傷之語。分明他都已經想好要為這個人出頭了。
真是無堅不摧吶,席秉淵。
都不給我一個為你披荊斬棘的機會。
黑暗中,江然抿了一口煙,似乎是笑了一聲。
繼而他緩緩吐出來一口煙,白色的煙圈在空中上揚、又消散。
他開口:「你……當時為什麼那麼說?生氣了麼?」
席秉淵彈了彈菸灰,沒回答前面那個問題,只模模糊糊「沒有」了一聲。
江然自是不大相信。
他怎麼會不知道席秉淵是個睚眥必報的小氣鬼,莫非那些錙銖必較都只留給了他一人?
感受到江然質疑的目光,席秉淵不知道自己是笑了,抑或沒有,他只繼續抖了抖菸灰,反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呢,一直這樣累嗎。」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半眯起,不動聲色地緊盯江然,像某種大型獵食獸類,並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
江然靜默兩秒,沒有迴避席秉淵的目光,如實答道:「嗯。」
他徐徐吐出一口煙霧,白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眉宇,也模糊了他的字音:「不過這些年好了些,也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