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個自作主張給江然許諾未來的人,又是那個事到如今率先想要後悔的人。
他知道他如今臨陣脫逃一般的退卻很可恥——但他們兩個之中總該有一個清醒的人吧?
總要有一個站出來及時止損的人吧……
江然向他走了九十九步。
他也在感性的控制下無法自制地愛上了江然,但他明明應該向後退一步的。
而不是向前一步,讓這個錯誤延續,讓一場感性的碰撞最終無法收場,讓江然在餘生里還要受這些本與他無關的痛苦。
席秉淵手上動作一頓。
半夢半醒的江然看起來異常柔軟,看著這樣的江然,席秉淵感到自己心裡好像陷下去了一塊。
「席秉淵……」江然忽而微微仰頭輕喚一聲。
清洌的嗓音伴著低啞,如添了冰薄荷的溫酒,如江然清潤如雪的氣質。
但席秉淵此刻無暇顧及。
「席秉淵?」見他沒反應,江然皺起眉頭,又叫他一聲。
「?」席秉淵回過神。
「你……」抬眸見席秉淵面上複雜的表情,江然張開的口頓住,欲言又止。
他現在倒是完全沒了昨日的怒氣。
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
「怎麼了?」席秉淵卻以為是他不舒服,面上一轉關切的神情,主動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問道,「是哪裡不舒服?」
江然望著他面上不似有假的關切,猶豫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舒服。
雖然昨晚是他主動招惹的席秉淵,但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演變成一場令他身心俱痛的性事——自己和席秉淵在這事上似乎永遠合不了拍……不論做多少次,他都覺得尺寸不合。席秉淵是個頂級Alpha,在這方面的需求應當比起普通Alpha更加旺盛,但是自己身為一個硬邦邦的Beta的確無法很好滿足他……
而且那一句神智不清之際吐露的「你不是Omega」,真的橫亘在他的心頭,如一根刺,稍微一動就會牽連出錐心刺骨的痛。
「……沒有不舒服。」江然垂眸,微微抿唇忍下身體處傳來的陣陣鈍痛,勉強一笑。
但他還不想在此時與席秉淵鬧翻。
他還可以……為此讓步。
「……」看著江然面上那一抹蒼白的、毫無說服力的笑,席秉淵只覺得如鯁在喉。
他眸色複雜地望著江然,眼底一片濃郁的沉重之色。
你又是在硬撐什麼呢,江然。
分明就是我帶給你的傷害,為什麼,你要在我面前裝作無事發生呢?
你不必……因為我而委屈自己。
這絕對不是我想要帶給你的生活,這非我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