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然是隻字不提他的功勞。
「是席叔叔教我的。」江樓是個鬼機靈,自然也是知道阿然話里的弦外之音,於是試圖力挽狂瀾幫他便宜爹說話。
「噢,這樣麼。」江然對關於稱讚席秉淵的話題自然是興致缺缺。
席秉淵在汽車等紅燈的間隙看了江然一眼,江然的目光與他正對上,兩人猝不及防地目光相對,在默契愣了一瞬之後轉而各自幽幽轉開。
各是心懷鬼胎。
自不必多言。
只有江樓坐在后座,先看了看他的阿然,又看了眼他的席叔叔。
小孩少年老成一般地嘆了口氣,看來助攻之路還任重道遠啊,江樓。
——
餐廳是席秉淵定下的,一家對兒童十分友好的西餐廳。
江樓吃了幾口飯就主動跑去了餐廳的主題樂園,於是這一桌上就只剩下了江然和席秉淵。
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尷尬沉默讓這一方天地顯得分外冷清寂寥。
他們之間尷尬地像是陌生人。
又或者說,與其維持這種尷尬還不如乾脆就做陌生人。
席秉淵先抬起眸,似乎隔著那一道不長不短的距離在端詳江然:「……江樓,很聰明。」
他曾經幻想過上萬次,再見到江然時,他要如何面對他、如何對這個人說出闊別多年後的一腔思念。明明他們就連在曾經,都沒有能夠好好地互訴衷腸過。
所以現實與想像的確有太大的出入,真正面對江然的時候,那些在想像中出現的話語,其實都無法真正說出口,他只能在生活里撿起那些少有的交集,與江然說上兩句話罷了。
江然頓了頓,雖然那日乍見席秉淵以後他有做好日後要和對方打交道的準備,但沒想到今日他會和江樓一起出現,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抿了抿唇,沒看他的眼睛:「是。」
席秉淵輕輕道:「這就是你當時為了應付你父親做的決定。」
江然想了想,垂下眸:「不全是。」
席秉淵聞言輕笑:?「其實對我可以坦誠一點的。」
江然睨了他一眼,目光清清淡淡,沒有半分惱羞成怒:「一部分是應付,另一部分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我沒說謊。」
「江樓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
席秉淵卻似是沒聽到江然的話一般,兀自蓋棺定論地點破道。
江然聞言蹙了蹙眉,沉默了半晌。
他不否認他在內心深處其實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他自己的童年雖然完整,但並不愉快,所以出於一些莫名執著的彌補心理,他是希望自己能夠給江樓一個完整且幸福快樂的童年的。
只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一個完美的父親,他甚至無法給他帶去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他坦言自己成為不了江樓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