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鴞從昏迷中醒來,入眼的是一片紅色——這個房間裡,到處都被掛滿了象徵著喜氣洋洋的紅綢。就連他躺著的這張床上,也鋪滿了紅色。而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從普通的男大學生牛仔T恤,被換成了他很少穿的西裝。
這身西裝是銀灰色的,肩寬明顯很大,並不太合身。
他逐漸找回意識,終於想起來,他是走出校門後,遇到了自己的親生媽媽,然後被自己的親大哥從背後下手,用了不知什麼成分的藥劑捂住了他的口鼻,把他迷暈了帶來這裡。
鍾家人大概是真的怕他跑了,下手狠辣,黎鴞身上的藥劑直到現在還沒有退去。他渾身無力,手腳使不上勁,癱在床上,幾乎一動都不能動,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十分費力。
被換下來的衣服和書包,不知道被放在什麼地方了,他常年不離身的三枚銅錢此刻也不在身上。
黎鴞閉了閉眼睛,稍微感應了一下,感知到那三枚舊銅錢,離他不遠,在這間套房外間。只可惜,他現在只能等,等藥勁稍微退一退,他在找機會拿回自己的三枚銅錢。
只要把那三枚銅錢拿到手,鍾家的這些人就拿他沒辦法了。
黎鴞緊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捱時間。
然而,他身上迷藥的藥勁還沒有散去,正四肢無力時,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穿著一身雍容華貴深紅色禮服的鐘媽媽,步伐款款地走了進來。
她站在房間裡,看到癱軟在床上的黎鴞,又露出了一副哀哀切切的表情:「鴞鴞,你別怪媽媽,媽媽也是沒辦法了。鍾家最近的生意出了點問題,需要大量資金注入,否則就要瀕臨破產,現在只有沖喜的這家人,有這個能力來幫鍾家了。他們家財力雄厚,在圈子裡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的,無人敢輕視。除了你嫁的男人是一個植物人之外,那家人的一切對你來說,都只有好處絕對沒有壞處。爸爸媽媽不是在害你,爸爸媽媽給你選了個最好的歸宿!」
「既然好,為……為什麼不讓……鍾一越來結這個婚?」望著他渴望了這麼多年的親生母親,黎鴞終於還是沒忍住,有氣無力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越越從小是被我們寵著長大的,他膽子小,受不了這個苦,我也不捨得讓他年紀輕輕就去當鰥夫守活寡,他還小,還是個孩子,這對他太不公平了……」鍾媽媽滔滔不絕的講著,但黎鴞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不知成分的迷藥後勁上來了,黎鴞眼前發花,泛著點點白點,天旋地轉的。
他還沒從這陣不適的眩暈中清醒過來,剛剛貓哭完耗子假慈悲的鐘夫人,立即從套房外面叫進來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吩咐他們:「把小少爺架起來,我要今天的沖喜婚宴,順順利利地辦完。」
黎鴞手腳發軟,身體毫無反抗的力氣,就這麼被兩個保鏢駕著出了門。路過套間外間,他看到了自己的黑色雙肩背包,但是他卻根本沒有機會碰到,就這麼直接被架著下了樓。
樓下的沖喜婚宴宴會廳,也掛滿了紅色的綢緞,四周還擺滿了白色的玫瑰假花,這是一場中不中、洋不洋的婚宴,處處都透著廉價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