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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爆炸。
山巅开始崩塌。
墨凤的右臂被齐肩斩断,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用牙齿扯开衣带,将刺剑绑在残肢上,继续厮杀。
她的血混着雨水流进祭坛的沟壑,竟点燃了那些古老的符文。
整座祭坛开始燃烧,紫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暴雨蒸成白雾。
“疯子……你这个疯子!”五长老的剑刺穿了她的腹部,她却顺势前冲,让剑身贯穿自己,然后一伞骨捅穿了对方的眼睛。
“谢谢夸奖。”她喘息着,将人踹下祭坛。
哭狼知道时间来不及报信,便想上前帮她,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等他爬起来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
墨凤站在火柱中央,独臂执伞,仰头大笑,一身衣袍早就被血染尽。
而唐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崩塌的山体里。
当青梧他们赶到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山顶上,墨凤单膝跪地,黑骨伞插在一旁,残破不堪。
她的腹部被一柄长枪贯穿,鲜血汩汩涌出,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变成诡异的黑色。
十九位长老,只剩三位还站着。
“墨凤——!”青梧嘶吼着冲上前。
墨凤回头,对她笑了笑。
然后,她拔出了腹部的长枪,狠狠插进自己的心脏!
“爆。”
轻轻一个字,却像惊雷炸响。
她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紫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将整座夜雨山笼罩。
“终于……结束了。”
她闭上眼,身体化作漫天火光。
哭狼跪在废墟边缘,双目无神,手中的黑刀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的声音被烟呛得嘶哑,“墨凤……和唐山……都在下面了,我……”
青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雨终于停了。
一缕天光穿透云层,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里,半截焦黑的右臂静静躺着,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凤栖青梧,不栖神渊;栖梧之时,神渊将倾。”
当黎明到来时,雨停了,有人活了下来,有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山都已经消失,只剩一片焦土。
青梧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截断臂,早已泣不成声。
“墨凤……骗子……骗子……”
哭狼站在她身后,声音哽咽,“她……早就计划好了……”
鸣雀的银眸黯淡无光,“我们……自由了……”
春蝉的眼泪无声滑落。
贪狼和应蛇沉默地望着远方。
七人盗墓,两人生还。
可这一次,活下来的……是六个人。
墨凤,再也不会回来了。
长怀以逝
山上的焦土仍在发烫,风卷着灰烬盘旋而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青梧跪在废墟中,掌心紧攥着黑骨伞的一块残片,紫金色的纹路早已熄灭,却仍残留着墨凤的温度。
她把那半截断臂埋在山下,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尸体。
被火光吞噬后,什么也没留给她。
“结束了啊……”她低喃。
可远处的山林间,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哭狼的黑刀最先震颤起来,刀身嗡鸣,像是预警。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神渊族……还有人活着!”
树影晃动,数十道身影从林间走出。
他们穿着神渊族特有的暗纹长袍,面容冷峻,手中兵器泛着寒光。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额间一道疤痕贯穿眉骨,正是神渊族大长老之子——玄狰。
“七凶余孽。”他冷笑,“葬我族人,毁我圣地,今日必以血偿!”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弓箭手已拉满长弓,箭尖淬毒,寒芒闪烁。
“退!”贪狼暴喝,一把拽住最近的春蝉向后撤去。
可箭雨已至。
箭矢破空,如蝗虫过境。
贪狼将春蝉护在身下,后背瞬间被三支箭贯穿。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却仍死死撑着手臂,不让自己压到他。
“贪狼!”春蝉惊惶地扶住他,掌心蓝光骤亮,可治愈之力尚未释放,一支冷箭已从侧面袭来!
“小心!”
贪狼猛地翻身,将他推开,可那支箭却擦过春蝉的后颈,划出一道血痕。
箭上的毒素瞬间渗入,伤口处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春蝉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扩散,可他却咬牙按住伤口,蓝光不散,仍旧覆在贪狼的箭伤上。
“别管我……”贪狼低吼,可春蝉只是摇头,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肩膀,眼泪混着血水滴落。
“我不会……再看着任何
', ' ')('人死……”
神渊族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不仅人数占优,更提前布下了杀阵。
当众人退至山谷狭窄处时,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机关甬道。
“是‘千机冢’!”鸣雀银眸紧缩,“神渊族的埋骨地!”
可警告已晚,地面裂开的瞬间,应蛇一脚踏空,整个人坠入机关阵中。
“应蛇——!”
青梧想冲过去,却被两名神渊族高手拦住。
短刀交锋间,她余光瞥见应蛇的身影在甬道中急速下坠,下一秒——
“咔嚓!”
骨裂声清晰传来,紧接着是应蛇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他的右腿被机关铁钳生生夹断,鲜血喷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鸣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甬道内昏暗潮湿,机关齿轮的转动声如同恶鬼低语。
鸣雀落地时,足尖轻点,避开地面突刺的钢刃。
她循着血腥味疾奔,终于在转角处找到了应蛇。
他半靠在石壁上,右腿自膝盖以下已不见踪影,断肢处血肉模糊。
可更可怕的是,他的蛇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仿佛失控般覆盖了他的半边脸颊。
“鸣雀……走……”他嘶声道,嗓音已不似人类。
鸣雀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撕下衣角为他止血。
可就在她低头的一瞬,头顶机关突然启动,一柄锈蚀的铡刀当头劈下!
“铮——!”
鸣雀抬臂格挡,骨笛与铡刀相撞,火花四溅。
可锋利的刃口仍划过她的手腕,深可见骨。
鲜血滴在应蛇脸上,他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你……”
鸣雀脸色苍白,却仍死死撑着铡刀,直到机关力竭收回。
她脱力跪地,腕间鲜血汩汩,却仍用染血的手指按住他的伤口。
“闭嘴……活下去……”
地面上,战斗已至白热化。
青梧的匕首在交锋中崩碎,她便以短刃硬接玄狰的重剑,结果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你们毁了我族圣地,就该想到有今日!”玄狰狞笑,剑势如狂风骤雨。
青梧节节败退,最终被一剑劈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焦黑的树干上。
她咳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握着刀。
另一边,哭狼的黑刀虽利,却敌不过神渊族的毒术。
一名黑袍老者袖中飞出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肩膀。
毒素蔓延极快,哭狼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肌肉痉挛,连刀都握不稳。
“这是‘凝岁毒’。”老者阴笑,“中者……身体永驻此刻,再不能生长。”
哭狼跪倒在地,黑刀插入泥土才勉强撑住身体。
他看向自己逐渐僵硬的指尖,忽然想起墨凤最后的话——
“记住我。”
他咬牙,硬生生拔出了毒针。
就在众人濒临绝境时,山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玄狰脸色骤变,“不好!还有未爆的蚕卵!”
可已经晚了。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紧接着,第二波爆炸席卷而来!
火光冲天,热浪将所有人掀飞。混乱中,春蝉和应蛇不知何时挡在了最前方——
春蝉的面向爆炸勉强护住众人,而应蛇则以残存的蛇鳞硬抗冲击,后背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时,神渊族人已伤亡大半,玄狰捂着断臂狼狈撤退,然后摔下去。
而青梧他们……活下来了。
当青梧从昏迷中醒来时,天已微亮。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却发现……
春蝉和应蛇不见了。
焦土上只留下两行血迹,一路延伸至山林深处。
鸣雀的腕伤被简单包扎过,哭狼的毒素暂时压制,贪狼的箭伤也已止血。
可那两个人……却选择了离开。
“他们……”贪狼声音沙哑,手紧紧攥着春蝉留下的一截染血衣角。
青梧望向远山,晨雾缭绕,仿佛一场梦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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