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阿弱盯着那男尸良久,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就索性抬头枕在树干上,看了一整日的云卷云舒,这天气真好,断云如鱼鳞,片片梳过,金芒镀光,若是齐三公子在这,阿弱一念及此,心烦意乱。
却说天将暮时,谢阿弱正准备扛尸进城,却忽而听到十来个轻功高手自林上掠过的声音,蓦地前方一阵窸窣,林间稀疏的树冠陡然摇动起来,彷佛有条看不见的巨蛇往复游窜,一路衔尾而上。
下意识躲在树后的谢阿弱不由神色一紧,想不到这小小的南陵城竟还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若按着往日,她必然跟上去瞧一瞧,但今日另有要事,她不想节外生枝,就没打算跟着去了。却不料她才抬腿走了几步,那林子里忽然传来刀剑击鸣的打杀声!谢阿弱脸色一凛,这才放下尸首,在林间一掠身,已循声寻去。
此时寒风呼号着往山下刮落,夹道的林树虽高,叶子却已凋黄,被风刃呼啦啦地梳下枝桠,一路狂卷落山。谢阿弱但见林下十来个蒙面人正围着两位玄衣弟子,其中一位弟子手持断剑,额发散乱,唇边一抹朱红血渍,另外一位背着四尺的青布长囊,似是裹剑的剑衣,这人神色较为老成,气息也比同伴绵长。
“师兄!”手持断剑的年少弟子苍白面孔,更显幼弱,却见年长弟子手持长囊,剑眉倒竖,削瘦的面颊微泛青芒,道:“舍本逐末,忘乎所以!师弟,若教敌人攻上山顶,你我拿什么脸面去见门主!”
原来这两位是刀歌门下弟子,谢阿弱听了却不由一哂,此时已是群狼逐双兔,这双兔还有闲心执教饶舌,当真可笑!果然,那十来个持剑的蒙面人毫不留情,挥剑来袭,剑阵藏锋,这两位弟子抵抗分外吃力,依谢阿弱看来,只消一盏茶时候,这两个弟子就得命丧剑下,呜呼哀哉!
正危急之时,但见那年长弟子的青布包袱倏然点出,霎时间满天青影,飕飕声不绝于耳!原是一把青刀!却似几千把青刀在舞!谢阿弱冷眼瞧着,这刀歌门的刀法倒挺精深!但见那大弟子一霎逼退来犯的敌人,趁机已大吼一声道:“师弟,快走!”
那师弟闻听此言,毫无不舍,急忙上山,谢阿弱方觉此人无情,却听那蒙面黑衣敌首道:“快截下他!若让他敲响那口真如钟,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此时谢阿弱方想起来,这刀歌门下九巍山自来数百年间屹立不摇,若遇外敌入侵,只消鸣响山腰里的那口真如钟,据说能声动百里,城邑难禁,百里内的刀歌门弟子,必循声赶至。
看来这十来个蒙面人意在攻下九巍山,甚至,意欲染指南陵城!那些蒙面人听令就要去追赶那小弟子!这时只听一声断喝,那师兄愈发抖擞精神,手里的青刀拦在前头,越舞越狂,刀上透出一层淡淡辉芒,如同月华照耀。
但这青刀也只不过扛住一时,那些蒙面人不与他多作纠缠,群起攻之,提剑斩伤这大弟子,这大弟子腿上中剑,跪地已动弹不得,才在地上爬了几步,已血流如注!而那十来人不作理会,转眼已追向那刀歌门小弟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