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睿和梁錦奕都有司機來接。
朱家司機今天搶了個好點的停車位,出校門沒走幾步,朱玉睿就看見了他們家的司機,向梁錦奕揮了揮手,作為告辭。
梁錦奕也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全做回應。
放了學後,實驗中學三千多的學生一股腦兒地往校門口沖,擠得水泄不通,所以梁錦奕一般都會晚幾分鐘下樓。晚幾分鐘下樓,校門口的人就散了一半。
梁錦奕沿著馬路邊的停車位走了七八百米,都沒看見李叔停的車,他拿起手機準備給李叔打個電話。
他背後的一輛奧迪的喇叭忽然響了起來。
梁錦奕拿著手機,煩躁地轉過頭。
下一秒,奧迪車的駕駛座被人打開,一個許久不見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他穿寬鬆柔軟的藏藍色薄絨毛衣,黑色休閒長褲,長得很好看,斯文,俊雅,秀致,仿佛一切美好的詞語都能用在他身上,不過看見他的下一秒,梁錦奕同學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變黑變沉,他轉身,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江覓看著梁錦奕的動作,闊步追上去,「弟弟,今天李叔放假了,我來接你回家。」
梁錦奕腳步頓住,轉過頭,望向江覓。
江覓向身後那輛奧迪抬了抬下巴,道:「上車吧。」
梁錦奕沒有情緒地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向前方走去。
江覓見狀,心裡感慨了一聲,弟弟不僅個頭長大了,這脾氣看來也是,狠狠地長大了。
弟弟不願意上車,江覓只好開車龜速跟在他身旁,幸好弟弟出來的不算早,幸好他們耽擱的這會兒時間,這條道上的其他車都開走了。
江覓按下車窗,和走在馬路邊的梁錦奕搭話,「你要打車嗎?現在是下班高峰了,不好打。」
梁錦奕沒吭聲,單手拎著書包,走在馬路牙子上。
江覓又說:「我知道我錯了,弟弟,能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梁錦奕同學充耳不聞。
江覓心裡嘆了一聲,昨天晚上樑緒平果然所言非虛,弟弟這脾氣,豈止是狠狠見漲,簡直就是要了命的往上漲。
「誒,弟弟,下雨了。」見擋風玻璃被打濕了,江覓望向馬路邊的梁錦奕,「你要是因為生我氣,淋了雨,豈不是更得不償失了。」
這話終於讓梁錦奕的腳步定了下來。
江覓放柔了聲音,勸道:「先上車好不好?」
他語氣溫和地補充,「上了車,也不等於我們重歸於好,也不等於你原諒我了。」
梁錦奕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覓看了半分鐘,在下一顆雨滴滴在他的睫毛之前,他開了口,聲音帶著十六七歲少年的亮,又帶著獨屬於他的幾分沉,他盯著江覓道:「我們之間沒有重歸於好,也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