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很好,不需要再做背部触地的动作,她应该放心才对。
可是看着骆绎声在练习途中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表情一直很冷淡的样子,她有些心慌。
练习结束时,尽管他隔壁有人,李明眸还是凑了上去,想跟他说点什么。
骆绎声问:“找我有事吗?”他表情冷淡,连之前礼貌的敷衍也没有。周围人都留意到他态度有点奇怪,偷偷看向他。
李明眸看到他那个表情,心里害怕极了:他讨厌我了。
她准备好的道歉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周雪怡和好几个人站在隔壁,大家都在等他们聊完,然后跟骆绎声一起去吃饭。
周雪怡语气很不耐烦:“有话快说!”
李明眸更不敢说了。她微微缩着身体,让开路:“我没事了。”
骆绎声抬脚走出两步后,突然顿住,回头看她:“如果你觉得讨厌,我可以帮你申请。”
他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李明眸内心混乱又茫然:讨厌什么?他觉得她讨厌这个角色?
因为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她说她不想加入剧团,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那些话?
还是因为她刚刚申请休息,他觉得她讨厌这一幕?
就她个人来说,她确实很抗拒这一幕,也抗拒《弗雷娜》。但这种感情不是讨厌。
她难过又难堪,想说“我不讨厌”,可是他身边人太多了,她说不出来。
她没办法流利地说出来。
骆绎声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复,说完这句话就径自走了。
她被留在原地,看着他恢复笑脸,跟众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排练厅晚上有电气施工,下一场练习的场地是体育馆。剧团成员纷纷离场,商量着去哪吃饭,准备去晚上的下一场练习。
李明眸一直站在原来跟骆绎声说话的位置,剧团的人经过她时,没有人邀请她一起吃饭,也没有人跟她说话道别。
大家就像没有看到她。
他们确实也可能没看到她,因为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最后一个人从外面把灯关上了——好像他们不知道李明眸还在里面。
李明眸缩在角落,看着头顶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眼睛慢慢湿润。
她慢吞吞走到自己的储物柜,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刚打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的去淤膏,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直没有勇气跟骆绎声说话,药膏也没有送出去。刚刚也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太没用了。
她以为申请休息是好的,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可她会不会做错了?大家都讨厌她了。
还有加入剧团,她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加入?
她根本没有能力处理剧团里的这些事情。她很糟糕。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很糟糕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擦了一滴,又落下更多。鼻子渐渐无法通气,她张开嘴呼吸,哽咽声却从喉咙深处呛出。
就在她越来越狼狈时,“啪”地一下,灯突然开了。
她懵了,下意识往门口看去,跟回来取东西的周雪怡视线相接。
她看到了周雪怡,周雪怡也看到了她。
然后她看到周雪怡在看到她的眼泪后,没有表情的脸,慢慢写满了厌烦。
她被那股厌烦刺了一下,终于回过头去,手忙脚乱地,假装自己在收拾东西,掩饰自己的狼狈。
她加入剧团后,周雪怡一直拿她当空气,就算迎面遇到,也不会看她一眼。
她以为这次也会一样,周雪怡会在取到自己的东西后旁若无人离开,也许还会留下一声嗤笑。
但是这次周雪怡没有无视她,她站在原地,很突然地问了一句:“你喜欢他?”
李明眸没料到周雪怡会跟自己说话,一时没搞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然后周雪怡又问了一次:“你喜欢骆绎声?”
李明眸反应过来:周雪怡刚刚看到骆绎声冷淡她,转头就看到她在哭,所以周雪怡觉得她喜欢骆绎声?
她确实是因为骆绎声的三言两语哭的,但她对他不是那种喜欢……
她觉得羞耻,又难堪,忍住眼泪,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雪怡没听她反驳,平静地说下去:“你们阶层不同,你喜欢不起,放弃吧。”
李明眸茫然于她的用词,“阶层”?
“人和人是分等级的,骆绎声是沈家的人,你就是一个普通女生。你们不一样。”
李明眸终于听懂了:周雪怡说的,还真是书上说的“阶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