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骆绎声这会肯定气炸了:之前光是跟他妈妈聊天,都把他气得够呛,偶尔问他几句家里的事情,也会被他骂。
他们还没正式和好,她就又丢钥匙、骗人说没有身份证、还跑到他家把他隐私散落一地……她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觉得看到了,自己可能会哭出来。
她不停收拾东西,避免回头去面对骆绎声,但东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她收拾完了。
她趴在地上,顾不上被灰尘弄脏,半个身体都探进床底下,先把宝箱推了进去。
再推猫窝时,她发现猫窝边缘有块新的污渍,是她一直捏着巧克力的包装袋,不小心把巧克力酱沾上去了。
宝箱里的照片和剪报会不会也弄脏了,只是她刚刚没有发现?
想到这个可能,以及外边骆绎声的脸色,她半个身体趴在床底下,一动不动。
仿佛鸵鸟把头插在床底下。
才躲了一会,脚步声就从她身后响起,停在她后面了。
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挟住她的腰,把她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她被拖出来后一动不动,任由骆绎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抱小孩子似的,把她抱起来。
骆绎声把她放到床上坐着,自己则站在她面前。
两人站着的时候,她都要抬头看他,更别说她坐着,骆绎声站着的时候了。
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形笼罩住,变成小小的一团。
她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才是对的,便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骆绎声盯了她的脸一会,过了几秒才开口说话,语气严肃:“你知道你现在的反应和表情特别荒谬吗?”
她拘谨的表情裂开一条缝隙,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现,于是那个表情还挂在脸上,僵硬得取不下来。
骆绎声把她扔在地上的巧克力包装袋捡起来,递到她眼睛前。
她的视线被包装袋遮挡,落在骆绎声特意展开的生产日期标签上。
她看着那个日期,反应了一会,眼睛渐渐睁大:那竟然是15年前的生产日期。
也就是说,她刚刚吃下的那颗怪味巧克力,起码过期12年了。
她还以为那只是骆绎声吼完她后,不想让她太难堪,随便编的一个说辞。原来真的过期了。
食物竟然能过期13年……她待会会拉肚子吗?
骆绎声确认她看到了生产日期,才放下那个巧克力包装袋,随后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腰。
他原本站在李明眸面前,比她高出一大截。现在他半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起来跟坐在床上的她一样高了。
李明眸平视着他,发现他看着很累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骆绎声为她奔波了一晚上,这会确实该累了。她一直想着自己的事,竟然没想过这一点。
刚这么想完,骆绎声的声音就从那颗低垂的头颅响起,听着很冷静,没有一丝疲惫:“你这个人,很不可理喻。”
李明眸立刻挺直腰,有种自己即将要挨骂的预感。
骆绎声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抬头看她,却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你是不是在准备挨骂?”
她“嘎”地一声,卡住了。
骆绎声仍低着头,语气缓慢:“把我东西翻得到处都是,我骂你两句又怎样。
“别假装看我脸色,我知道你不怕我。”
李明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骆绎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也是飘忽的,让人摸不着态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她是看了他脸色吗?好像是看了……
但说到害怕,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在意骆绎声对她的看法,但不知道这算不算害怕。
还有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骂她的新方式吗?
就在她小心翼翼歪头,想要偷看骆绎声脸上神情的时候,他突然抬头了。
她立刻做了个转头的假动作,但刚做完,就想到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这算是看他脸色吗?
这么想完,她又硬着头皮把头转了回去,直视骆绎声。
“虽然你爱假装看人脸色,但就没有一次看懂过。”
骆绎声看着她的眼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还怕我骂你。明明我才是看了你一路脸色的人,你甚至没发现吧?”
李明眸内心大吃一惊,却不想表现出没见识的样子,于是努力镇定。
他什么时候有看她脸色?
骆绎声表无表情地说下去:“我下去买东西路上,唐钦给我电话,说了刚刚游泳馆里发生的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不到两小时,确实就是‘刚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