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分手?”
“你为什么想分手?”
她用不同的句式、不同的表达、在不同的场景下,反复询问这个相同的问题。
然后得到骆绎声的早安、晚安、用餐愉快。
渐渐地,在这些早安、晚安、用餐愉快的回复中,李明眸丧失了所有的耐心和体面,沦陷在愤怒怨恨中。
她给骆绎声发一切她觉得能刺激到他的信息:
【其实你的异象跟沈思过没有关系,对吧?有关系的那个人是骆颖。】
【你以前不喜欢我问这些事情,是因为那些监控是你自愿的,是这样吗?】
【我看到了,骆颖也有异象,她根本不在意你。】
【那天骆颖跟我说了,你也看过《缄默蝴蝶》,看完你就告诉了骆颖,那些摄像头的存在,但她不在意,她甚至帮沈思过定制了一批新的摄像头!】
尖叫在她的头脑中回荡,她用尽全力按动屏幕,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字,让这些字词代替自己尖叫出来。
她想让骆绎声说点什么,除了早安、晚安、用餐愉快之外的话。
他可以告诉她,他不想分手;或者坚持分手,但告诉她理由。
他也可以大声骂她,说她自作聪明,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他还可以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以什么立场多管闲事?
她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她以为骆绎声会回点什么。
一个晚上过去后,骆绎声没有给她发“早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她点开那张照片,是一只小鸟,羽毛灰褐相间,捧在手上,很小的一只,歪头看着镜头。
——他跟李明眸分享了他见到的一只小鸟。
李明眸当时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感受。
她木木地看着那只小鸟,跟它对视了一会,随后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条新的信息:
【你这个人不怎么样,是我以前喜欢错了人。】
第119章 等待春天 小李:我可能到了春天也不会……
【你这个人不怎么样, 是我以前喜欢错了人。】
在这条信息后,骆绎声不再发信息过来了。
【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 【我今天看到了一只小鸟】, 等等——李明眸没有再收到这些让自己生气的信息。
在那之后, 骆绎声一条信息也没有再发过来。
他们的联系中断了。
李明眸打开他们不再更新的对话框,久久凝视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回忆自己发出这条信息时的心情。
她当时是想做什么呢?她想达成一个怎样的目的?
她想打破交流的僵局吗,还是她想挽回两人的感情?
她发现都不是。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她当时就是想刺激骆绎声, 她想让骆绎声变得跟自己一样狼狈。
她可能成功了,因为骆绎声没有再给她发信息。
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让骆绎声体验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感情——他现在变得跟她一样狼狈了。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 但是没有, 她没有体验到一点点痛快的感觉。
她看着不再更新的聊天对话框,捂住自己的心脏, 佝偻着腰, 一点一点蜷缩起来。
在无尽的空虚中,她开始感到自我厌恶。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到那些在分手后反复纠缠前任的人,她觉得他们很不理智:
在对方提出分手的时候, 就是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就算纠缠成功,对方答应重新跟你在一起, 又有什么用呢?对方“不想再跟你在一起”的想法不会真正消失。
她以前还嘲笑别人,可是她现在变得跟这些人一样了。她反复纠缠想离开的恋人,口出恶言, 直到没有办法再继续为止。
她看着那个不再更新的聊天对话框,陷入自我怀疑,在痛苦中反复煎熬:
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场对话还要怎么继续?这段感情还可以怎么继续?
在自我厌恶中,她又做了跟弗雷娜号相关的梦。
在这半年来,她做过好几次跟弗雷娜有关的梦,这是最完整的、也是最清晰的一个梦。
在梦中,她回到了三岁前生活的保护区的家里,她梦见了那扇明亮的落地窗。
她在落地窗前,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父母说:
“在这里生活不怎么样,我要回国去,跟姨妈一起生活。小孩的幸福生活很简单的,就是认识很多新朋友,然后还要去游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