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言的聲音又隱隱約約從屋內傳來,聽上去一副沉穩又篤定的樣子。
寧灣太過全神貫注了,又被溫以言這話嚇了一跳,一下沒留意。
往後退的過程中他不小心一腳踩到了船艙地下一塊翹起的破舊木板,被它絆倒了。
寧灣以他優秀的平衡能力,勉強用雙手支撐著,半摔到地上,護住了自己的臉。
但木板「嘎吱嘎吱」地亂叫著,像是在抱怨身上這個人的粗魯行為。
這聲響在暫時寂靜無聲的船艙中宛如巨響,很巧地向屋內的人抱著信。
它恍若在說:
「這裡有隻愛偷聽的迷糊小豬,快來抓住他,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把他屁股打的爛開花,看他還敢不敢偷聽!」
面前的門同樣回以「嘎吱」一聲,像是在友好地跟著寧灣打招呼。
門被打了開來,屋內暖黃色的光線讓寧灣的身影徹底地、完全地無所遁形。
門口的人不像小豬,而更像是一隻小鹿。
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可愛小鹿,有些無措地低著頭,半蹲在地上。
眨動頻率過快的睫毛彰顯著他內心的少許慌亂,下方偏圓的眼瞳也尷尬地快變成兩個泛著大幅度波浪的委屈荷包蛋,迴避著打開門這人的視線。
就算再怎麼垂下頭企圖遮住相貌的寧灣,還是在光的映射下無所遁形。
「小灣?你怎麼在這裡?」
一聲極為溫柔的聲音響起,喚回了即將要跑走的寧灣。
「隊長,我剛來。你怎麼在這?」
寧灣被逮了個正著,無奈地打著招呼,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小灣,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
站在亮處的溫以言居高臨下,乘著暖色的光影俯視著寧灣,琥珀色的眸閃著與燈色一般暖的蜜色。
「我....沒撒謊。」
寧灣有些震驚地抬起了頭來,望向溫以言,企圖探一探溫以言是不是在詐他。
或者,莫非是他早就發覺了自己在外面?
可寧灣愣是沒發覺自己撒謊的時候到底是有多麼好識破。
不管是前一句,還是後一句。
他那變得舉棋不定的、亂轉的黑亮眼瞳,頻率飛快地撲閃的睫毛,還有那輕輕擦過鼻尖的手指以及變得發紅的耳垂,都實在是太明顯了。
「小灣,你分明都聽到了?對嗎?」
溫以言微微彎下身子,卻沒踏出光亮一步,望著寧灣。
明明是來送光明、悲天憫人的英俊神使,卻以他挺拔的高大身軀擋住了自己送來的光。
因而在暖色燈光下的寧灣卻又被溫以言鴉色的人影疊了一層,擋住了大半的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聽到的。」
被拆穿的寧灣實在沒有勇氣在撒第三次謊了,因為他只怕那會變得更加地拙劣。
於是他垂下眸,真摯地道著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