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冒出了一個極為荒誕的想法。
於是,被冷落許久的公主裙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寧灣穿上裙子和假髮,裝作人偶,和其他兩具人偶,一起一動不動地站在陳列台上。
雖然這樣莫名奇妙多出了一具人偶很明顯。
但總比站在正中央被抓到好。
他在賭,賭江愈喝醉了,神智混亂,視線模糊,就會下意識忽略他。
終於,門開了。
只不過不是那道暗門,而是衣帽間的那扇門。
寧灣立馬一動不動,定住眼皮。
遠遠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三具長得一模一樣的精緻仿真人偶一般。
江愈走了過來,他赤著上半身,上面的肌肉結實,腹部線條分明,像一個突然活過來的俊美雕像一般,以一種極為莊重、正式的姿勢從寧灣面前略過。
他淺灰色的眼睛又蒙上了那層淺淡的霧,看上去仍在醉酒狀態。
寧灣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仍不敢放鬆警惕,盯著江愈的背影。
於是很自然地,他被江愈又開始滲出血的背吸引了住,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習慣性地心疼了片刻。
但下一秒,他突然發現江愈轉過頭來。
而那淺灰色的漂亮眼睛正在盯著他。
寧灣的心驟然收縮,他一動不動,盡心盡力地扮演起人偶,企求矇混過關。
「三個?」
江愈停在了他的面前,語帶疑惑,霧茫茫的眼凝著他。
下一秒,一隻手伸了出來,摸上了寧灣的臉頰。
「軟的,好逼真。好像我老婆,好漂亮。」
江愈貼近寧灣,吐出熱氣,痴迷地看著眼前精緻的人偶。
第74章 瘋子(四)
寧灣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江愈溫熱的指腹陷入自己臉頰時帶來的擠壓感以及有些無措的溫柔,就像是乍一下觸摸到小貓柔軟的毛髮下溫熱流淌的骨血一般,不敢輕易動彈。
醉的,醉的。
江愈是醉的。
寧灣心裡默念著這一句話,表面鎮定,穩住自己保持人偶一動不動的狀態。
但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掌心被自己攥地發緊,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下一秒,寧灣看見江愈朝著他旁邊的那個人偶走了過去。
同樣也伸出了手,輕輕地碰了碰它的臉。
「這個不軟,兩個材質好像不太一樣。到底是什麼材質才會這麼逼真又自然?」
江愈上下打量著左邊稍顯僵硬且冰冷的仿生人偶,認真地發出了他的質疑。
於是求知慾極強的江愈又原路折返,貼得離寧灣更近了。
近到可以看見寧灣臉上細密的絨毛和白皙通紅的皮膚。
江愈的觸碰也由原先試探性地清淺一試變成了認真地描摹。
他以食指作筆,輕輕地將遮住光潔額頭的黑色長髮掀開,從額頭開始,一寸一寸描過寧灣臉上的五官、以及每一寸肌膚。
那手指輕柔又莫名帶著種固執的占有欲,撫過如遠山含黛的眉毛,略過根根分明、挺翹舒捲的睫毛,繞著偏圓下垂的眼型遊走了一圈,又下至性感可愛的鼻樑骨和微微上翹的鼻尖,最後停駐在正下方的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