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杯酒飲盡,對我說:「有愛人的陪伴下走出低谷是很珍貴的,那時候我應該告訴你的。」
「明承,現在我告訴你,你也告訴我你的傷心事好嗎?」
他向我講了很長時間的故事,我們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你陪我在俄羅斯度過了七年,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退學的原因,現在我想想這對你不公平,實際上是因為那件事,那時候我們還小,我一時之間就走不出來了……」
我們的開房記錄和親密照片被寄到了他的家裡,魏家的父母都非常的保守,他又是家裡最心愛的小兒子,那天晚上魏家沒有過元宵節,他在房間躲了很久,外面是父母激烈地爭吵聲。
「我好久沒有辦法遺忘他們看我時失望的眼神,我將那些照片帶回房間,在房間點火想要燒掉它們,但是煙味引起了家裡阿姨的注意,我又被我爸拉出來打了一頓,他當著全家人和家裡阿姨們的面罵我犯賤,我覺得無地自容難以面對家裡的任何一個人,他也被我氣得當著我的面吃起救心丸,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有心臟病。」
他苦笑了下,笑容轉瞬即逝,又垂眸給我們兩人的酒杯倒上酒。
「我媽說他早就有病只是怕我擔心一直沒有告訴我,我爸很愛我,但是他不會溫和地和孩子說話,他罵我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做過好久的噩夢,當時我真的覺得好絕望,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一死了之,但是我又好捨不得你。」
他起身走到我的身邊,在我身邊坐下,「當時我大概是受了打擊,又年紀小沒經過什麼事,我看著那些學校攝像頭下的照片,總覺得學校里每一個人都知道了,都在嘲笑鄙夷我們,現在想想實在是多慮了,世界上根本不會有那麼多人關注我。」
「可是我這個人向來不討人喜歡,你知道的,高中的時候同學們也是,和我玩一段時間就討厭我離開我了,我真的很怕看到別人厭惡我的目光,那段時間我大概已經有了抑鬱,但是那時候不知道這是什麼……」
他好像真的已經走出來了,對曾經的故事娓娓道來,但是每一個字都將我震在當場,仿佛一個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一束束箭扎在我的心上,把我的心臟攪碎搗爛弄得血污一片。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對他造成過的傷害,我好想對他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他們不討厭你,他們喜歡你,都是我的錯,討厭的人是我,惡毒的人也是我。
但是我已經沒有辦法說出來了,走到今天,我已經不能戳破自己的謊言也不敢脫下偽裝的軀殼了。
他反而向我道歉,用手去擦我的眼淚:「我當時只想逃去沒有人認識我討厭我的地方,我太不成熟,太軟弱,所以非要退學,很抱歉,我知道當時如果不是為了陪著我你不會退學的,你該讀最好的經管學院,不應該跟我一起去吃那麼多苦。」
「後來我爸死了,我大哥又被人害了,他死的時候我不在他的身邊,我甚至沒有見過他最後一面,還親手燒了他的作品,每一天,真的太折磨了」
說到這裡他哭了。
我將他抱在懷裡,我們彼此相擁,不帶情。欲的親吻彼此。
他用手胡亂地擦拭著我們兩人的淚水,對我說:「明承,漫長的歲月里他們都離開我了,只有你陪伴我走了這麼多年,我只有你了,你也有我,我們會結婚,我們會一起走過餘生,所以……讓我和你一起承擔你的痛苦吧,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嗎?無論是什麼我都會陪你走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