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斷腿的大鬍子兄弟,是連一句中文和英文都不會的。
「你是怎麼跟他交流的?」
天目來吃飯時,咬著筷子尖迷惑:「他來生態城好多年了,以前我還揪過他的大鬍子,可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陳淵咕咚灌下去一大口番茄排骨湯,指著耳朵道:「與人交流,不是靠這裡,」他又指指心口,「而是靠這裡。」
「德行!」天目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
自從陳淵改了地方做飯,便不再去5區,直接在廚房裡擺了張桌子。
小丫頭對每天三餐要跑來醫療隊吃飯,頗有些不滿——城裡人都不大愛靠近醫療隊,這地方死人太多,陰氣重,大白天都陰森森的。
但她嘴饞,吃慣了陳淵的飯菜,碰都不願碰營養劑,所以天涯海角都得跟著他。
有天目的地方,自然有巴旦木,尾巴似的形影不離,再加上吃不到好東西就要露出狗狗眼的K,這三人成了固定的飯搭子,到點兒就來。
這一晚的飯桌上,除了平時的五菜一湯,天目還瞥見灶上用小火煨著個瓦罐,她見陳淵沒有拿出來給大家吃的意思,嘴角直撇:「你又給K做獨食?要不要這麼人|妻啊,三天兩頭地給他特殊待遇!」
「我打得你人|妻!」
陳淵狠狠瞪了天目一眼,「再口沒遮攔,以後不許來吃飯。」
天目猛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菜,恨恨地朝陳淵瞪了回去。
陳淵起身揭開瓦罐看了看裡面的魚湯,滿意地關了火回到位上,跟天目嘆氣:「K一天到晚多辛苦啊,正長身子的年紀,被拉著沒日沒夜的巡邏,前兩天出城執行任務,手上又多了道傷,給他熬了點鯽魚湯收傷口的。」
正說著話,K來了,帶著一臉疲憊,臉上淌著髒兮兮的汗跡。
陳淵連忙給他盛飯拿碗筷,一手肘阻止他想要偷吃的手:「去洗把臉,瞧你髒的,這一身的機油味,又去武器庫了?」
K點點頭,盯著盤子裡的紅燒牛肉移不開眼,陳淵心軟,伸筷夾了一塊肉餵了他,軟聲催促:「好了好了,飯前洗手是規矩啊,快去快去!」
K嚼著牛肉,不情不願地往水槽走,天目在飯桌對面發生響亮的一聲『嘖』,眼神在陳淵跟K身上來回逡巡,腦子裡跑了至少三萬字的劇情。
陳淵知道她的德性,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她腦袋以示警告,天目擠眉弄眼地還了他個鬼臉,渾然不覺的巴旦木,正用笨拙的姿勢給她夾菜。
旁邊的小白樓里響起了洗漱聲,有陪床的小女生在給媽媽唱歌,清亮的童音飛得又高又遠。
遠處殘陽如血,晚霞鋪了半邊天,有歸家的鳥群吖吖掠過,稍涼的夜風送來早桂甜香,數數日子,快要入秋了。
自己穿到這個世界,也就一個多月,時間雖不長,可百般經歷讓陳淵覺得自己在這兒似乎已經生活了很多年,這樣安寧的黃昏,讓他找到了歸家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