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搖搖頭,遺憾地提醒道:「要先隔離,我們進不去的。」
陳淵腦子一轉,眨眼:「這時候還隔離?飛鷹他們不也沒隔離嗎,我們出城的都被隔離了,誰送飛鷹進去?」
「機器手臂推進去,有人會在城裡接應。」
K走到陳淵身邊,眼裡盛著灼灼燈火,「他們隨身帶著驗血儀,進城前會當場驗血,不用隔離。」
「我們也驗一下不就好了?」
「他們的東西不會讓我們用。我們只有一台驗血的機器,擺在醫療隊裡的,出結果要等一兩天,有時數據還測不準。」
K見陳淵一臉失望,有些不忍心,回身環顧四周,嘴角一揚,沖陳淵招手:「上那兒一樣可以看!」
K指的是不遠處的瞭望台,上面不分日夜都有人駐守。
陳淵大喜,跟著K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瞭望台上有幾名隊員值班,見到K立刻行禮打招呼,K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管,領著陳淵來到角落,俯瞰城外風景。
瞭望台的視野絕佳,能一眼望到天邊起伏的山脈,黑沉沉的大地像熟睡的神獸,在天亮前,隱去駭人面目,用濃黑粉飾太平。
視線往下,是近在眼前蜿蜒了一公里長的車隊。
重卡、貨櫃、冷鏈設備、生物解鎖裝置、複製人……這些無一不在昭示聯邦的科技,那是成熟的,有大型工業的社會,跟這個停滯在原始社會的生態城,完全不同。
陳淵靜默地出了會兒神,驀然轉頭問K:「你是怎麼識字的?誰教的嗎?」
K沒料到他突然問起這個,愣了愣才回道:「白叔教的,小時候識字、看書、練字都是每天要做的事,哪天沒做好,還要被打手心。」
提到小時候,K似乎有些委屈,嘴角朝下撇得厲害。
陳淵浮出點笑意,拉過他右手,作勢輕拍了一下手心,問:「是這樣嗎?」
那動作太過輕佻,K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他合掌握住陳淵的手,眼神在月光下閃動,流螢似的,有星芒在晃動。
陳淵似乎對K的反應無知無覺,笑意漸深:「念的什麼書,之乎者也還是ABCD?你連名字都是英文,肯定不是背的三字經!」
「誰說我名字是英文?」
K不動聲色地摩挲著陳淵的手指,將他的笑容盡收眼底,放低聲量,一字一句好似吟唱:「我姓沈,名無傾,取自《論語季氏》,『丘也聞……」
「……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
陳淵接過K的話,一口氣背到這裡,頓了頓,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雙異色瞳,嘆息般的念出最後幾個字:「安無傾。」
K被陳淵專注的神情蠱惑了,心跳得越來越猛,呼吸也變得急促。
陳淵的目光在K的臉上流連,他輕笑了聲『文化人兒』,彎了彎眼尾,偏著腦袋問K:「想知道城外的世界是怎樣的嗎?沈先生。」
沈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