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無傾沒跑幾步,就被抱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艾蓮娜揉了揉他的頭髮,低聲哄道:「不是答應過媽媽,要跟姐姐和平相處的嗎?」
「可是她、她弄壞了我做的房子……」
無傾蜷在艾蓮娜懷裡,委屈得抽搭:「那是、是我給媽媽做的新房子……」
艾蓮娜彎了彎眉眼,正想再說什麼,一個冷硬的男聲插了進來,「這麼點小事就要哭?一個男孩子被你帶成了什麼樣,懦夫!」
無傾立刻感到艾蓮娜的身子僵了僵,接著他聽到艾蓮娜低聲下氣地道歉,她總是在道歉,只要那個吹鼻子瞪眼的爺爺一來,她就得不停地道歉。
沈無傾不知道艾蓮娜做錯了什麼,他怯生生地轉過頭,正好看到沈放瞥過來的眼神,把他嚇得又縮回到艾蓮娜的懷裡。
爺爺看著自己從來沒有笑意,跟他看姐姐時的表情完全不同。
只有三歲的沈無傾剛學會走路,但察言觀色的本領在他還不會說話時就有了。
所以他知道,爺爺不喜歡他。
太陽穴一陣陣的抽痛,讓K難耐地閉了閉眼,他身邊坐著從小就不喜歡他的爺爺,那強大的存在感,讓他在後排狹小的空間裡倍感憋屈。
毫無疑問,沈放是瞧不起混血的。
這是世人皆知的事。
如今聯邦高層分為兩派:以沈放為首的純血派,和以他死敵艾森為首的混血派,前者主張淨化聯邦系統血液,讓純血接管一切大小事務,後者則主張提升混血在主城的比例,乃至改善混血在整個聯邦的地位。
如此厭惡混血的沈放,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到主城來,還大費周章地解開記憶鎖,讓自己想起小時候他的惡劣行徑?
K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從K的記憶畫面里,可以推測出那場爆炸傷亡巨大,他的父親沈西行估計就是在爆炸中受的傷,而那個可憐的混血艾蓮娜,多半是凶多吉少,就算當時沒死,以沈放的脾氣,後面也不會花力氣救她的。
所以沈放來找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就在K想得頭疼欲裂之時,車子停了下來。
沈放朝窗外探了一眼,輕飄飄地說:「下來吧,到了。」
在踏出車門的那一刻,K瞬間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他從小待過的,沈西行的家。
那是個兩層樓的木屋,房前屋後都有大大的草坪,K還記得自己的房間就在二樓的最西邊,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
十幾年未見,這個家還是記憶里的樣子,白牆紅頂,窗邊飄著淺藍的紗簾,大門半開,似乎下一刻艾蓮娜就會從屋裡走出來,柔聲喚著兩個孩子,告訴他們晚飯已經做好,該回家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