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琪非常好奇。
深夜两点,两人开始行动,在阿波罗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大厦楼顶,与《帝国时报》的新闻总站遥遥相望,直到这时,唐安琪才恍然明白过来,阿波罗所说的大事,是指用阿波罗在黑市非法购买的重歼机枪,向《帝国时报》进行报复,其威力可以让《帝国时报》的新闻总站顷刻间变成一堆废土。
起初,唐安琪心潮澎湃,《帝国时报》是皇帝的走狗,他没有忘记《帝国时报》如何将他批判成邪教头子,如何污蔑他精神失常,让他彻底失去了机械城,再也回不去故乡。
然而当阿波罗握住他的手臂,教导他瞄准《帝国时报》新闻总站的心脏位置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有一所寄宿学校,学生们正在梦里筑建帝国的未来,幻想自己是帝国运转不可或缺的零件。
唐安琪犹豫了。
阿波罗低声催促道:“安琪,机会难得。”
唐安琪没有扣下扳机,他是将军,不是暴徒。
他放下复仇的武器,转身扑进阿波罗的怀里失声痛哭。小时候,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文化人,但他在艺术领域屡次碰壁,后来他改变志向,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他以为善良很容易,只需向小猫小狗施舍他的爱心,他就是一个善良的人。然而当机械城陷入苦难,他百无一用的将军头衔以及所谓的善良之心,无时无刻都在折磨他,没人知道他多么痛苦,多么绝望。他每天都想夺回机械城,尽管他没有收到干部们的那封来信,但他依然忍痛和干部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机械城的安全视为第一位。
之后,他们离开大厦,坐在飞船的背上,一起仰望浩瀚星空。
“菠萝,以后这艘飞船,就是我们的房子吗?”唐安琪问,他分辨不出机械城的方向,只好垂下目光,凝视自己的鼻梁,仿佛这样就能看见机械城的模样。
阿波罗回道:“安琪,只要你在某个地方睡得够久,且其他人无法将你撵走,那就是你的地盘了。”他还和唐安琪说了很多话,他告诉唐安琪,“当民族意识薄弱,你就会发现一个国家里什么肤色的人都有,任何荒诞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唐安琪听得似懂非懂,他对阿波罗似乎多了一丝崇拜,以前他忽视了阿波罗的诸多优点,阿波罗还在娓娓而谈,他扳过阿波罗的脸庞,主动亲吻了对方,他有很多妄想和遗憾,但此刻却心满意足,他希望阿波罗能感受到他无尽的爱意。
在黎明之前,他靠着阿波罗的肩膀,帝国的所作所为令他失望透顶,机械城不是他的,只是帝国的疆域之一,他伤心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