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詠那邊要查,太后那邊也要查,不過不能明目張胆地查。太后的寶貝兄弟建昌伯接連吃了李逸的排頭,龜縮在家裡,已經有一年多沒有進宮了,太后恨不得找到機會就替建昌伯說話,李逸不想王小姐的事情與太后扯上關係。
這天李逸處理完朝政後,打算要孫女官把王小姐帶出來「抄書」,但是想起昨日才見過,現在再讓王小姐出來,太頻繁了不好,還是要圖長遠計,於是他招了羅翔過來問問王小姐在儲秀宮的情況。
羅翔把自己的乾兒子張福貴安插進了儲秀宮,王小姐的一舉一動他了如指掌。如今皇上問起來,他反而有點猶豫了,不知該怎麼說,王小姐在儲秀宮表現的並不好啊,他要是實話實話,聽在皇上耳朵中,只怕皇上還以為他在說王小姐的壞話呢。
羅翔順理成章地把鍋推給乾兒子,「皇上,小的安排張福貴進了儲秀宮,他知道的十分清楚,不如把張福貴傳來問話?」
李逸當然沒什麼問題。
張福貴進來後,偷偷給乾爹使眼色,他也不敢說啊。
羅翔道:「在皇上面前,你須得一五一十的把王小姐的情況說清楚。」
張福貴心裡叫苦不迭,眼睛一閉心一橫,道:「皇上,王小姐在儲秀宮每天睡到巳時末(早上11點)才起床,她不善打量家務,閒暇時間,她或臥床休息,或看看書,很少動針線,王小姐與同屋的戴小姐有些齟齬。」
李逸沒生氣,反而替王小姐抱不平:「她是大家小姐,父母疼愛,自小由人服侍長大,進了宮,身邊連給服侍的丫頭都沒有,真是難為她了。秀女們整天關在儲秀宮,哪裡也不能去,除了睡覺看看書,還能做什麼?做針線麼,沒那個必要,王小姐又不是繡娘。至於戴小姐,必定是她先惹到了王小姐,兩人才會產生齟齬。」
王小姐的所作所為,皇上竟然全部為她開解過去,這讓羅翔與李逸瞠目結舌,卻也更加讓他們知道王小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看來這位王小姐,他們要巴結定了!
「還有呢?」李逸問。
王小姐在皇上心裡與外人眼裡完全是兩個人。在皇上眼裡的王小姐人見人愛,即使是花兒見了她也為她盛開;可是在外人眼裡,王小姐就是個刁蠻的千金大小姐呀,憊懶尖利,在秀女中人緣並不好,有失女子的敦厚。
張福貴也不是傻子,相反他辦事謹慎,嘴巴說出去的話可能讓人誤會,他乾脆就把王小姐在儲秀宮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他從袖子裡掏出裝訂的好冊子,雙手呈給皇上。
羅翔見到這冊子,眼裡冒火,居然被這小子擺了一道,早知道有這東西,他直接呈給皇上就行,哪裡還有張福貴的事情。
李逸接了冊子,翻開來看。冊子上記錄的很簡單,不帶任何感□□彩。某日,王小姐幾點起床,吃了什麼,嘲諷了同屋的戴小姐幾次;某日,王小姐讀了什麼書,跟隔壁屋的呂小姐下了一個時辰圍棋;再某日,王小姐破天荒拿針了,繡了一個頭大身子小奇奇怪怪的胖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