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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姐是六月初到達京城的。崔家在京城有一棟老宅子。崔氏母女住了進去,一直到晚上,崔詠都沒有回來,崔夫人問崔詠的小廝,「少爺今日不回來麼?」
小廝笑道:「皇上挺看重咱們少爺的,時常把少爺帶到身邊,最近皇上在太液池修建水閣,咱們少爺自請常駐西苑監工呢。故而不得時間回來迎接夫人與小姐。」
崔夫人放了心,「沒事,沒事,他安心為皇上辦事就行。」
小廝躬身道:「小的一定把夫人的話帶個少爺。」
待這小廝離開後,崔小姐扶著母親進了臥房,道:「哥哥再沒這么正經的,他又不懂房屋修建那些事兒,皇上的水閣用得著他監工麼?可見他擔心娘你責罵他,故意躲著咱們。」
「怎麼能這麼說你哥哥呢,」崔夫人輕輕拍了一下女兒手,「他帶人打了謝斌一頓,還不是為了給你出氣?」
崔小姐賭氣道:「誰讓他給我出氣了,出什麼氣了?」
當初謝斌身陷囹圄,崔侍郎夫婦就是急著退婚,後來謝斌從錦衣衛詔獄裡出來,被革除了進士之名,不等崔家提退婚,他自己就先寫了退婚書。崔小姐深恨謝斌,同時對自己父母也很不滿,就為了這件事,她與崔夫人母女關係都不復原來親密。
說完話,她轉身就走,留崔夫人一個人嘆息,,兒子不懂事,女兒也不聽話,兩個孩子似乎是白養了!
在家休整了一日,崔小姐拿出在南京時就寫好意的一封信讓親信侍女出府送到謝斌住的地方。
侍女送信回來,道:「奴婢給了那門房二兩銀子,門房答應了一定把信送到謝相公手中。小姐,明日謝相公會來赴宴麼?」
侍女挺為小姐不值的,謝相公何其懦弱,當年他讓人送來退婚書,小姐屢次寫信求見面,他懦弱到連面都不敢見,一走了之,這三年來真是害慘小姐了。
崔小姐篤定道:「他一定會過來。」
時人重婚諾,若是其中一方先提解除婚約,另外一方甚至可以告到官府去,要去賠償。當時崔謝兩家的婚事,謝斌單方面退婚,視為謝斌失約,崔家當時一門心思想退親,故而謝斌一提退親,崔家就順水推舟了。
崔小姐約謝斌在京城明豐酒樓見面,為了確保謝斌一定去,她在信中隱晦地提此事,只差沒有明說,要是謝斌不來,她就去京城衙門擊鼓鳴冤,狀告謝斌毀約。而且崔家也是前代外戚之家,算起來與當今皇上還是親戚。崔燕玉真想進宮向皇上太后伸冤也不是不可以。
謝斌三年後重新參加會試,好不容易進了翰林院,這說不定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要是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了什麼差錯,只怕謝斌會名譽掃地,完結不凡。
次日,崔小姐在明豐酒樓定了一個雅間,專侯謝斌。
侍女打開窗子探望,回頭道:「小姐,他還沒來。」
崔小姐把玩著茶杯,不急不緩地說:「別看了,他會來的。」
侍女關了窗子,走到她身邊站立,嘟嚷道:「您這又是何必呢,還瞞著夫人,若是夫人知道了,又要成一場氣。」
崔小姐淡淡道:「我跟謝斌的恩怨總要一次性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