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廷玉搖搖頭,「沒事。」
馮妙青扁著嘴巴,「你都不認真聽我說話!」
邵廷玉耐著性子說,「今天陪皇上打獵,我只是有點累到了,你剛才在說什麼?」
馮妙青道:「我說寶兒大了,不能讓她這麼憨玩下去,我打算請幾個師傅教教她,琴棋書畫也好,女紅針黹也行。」
提著這個女兒來,邵廷玉眼裡心裡都是愛憐,「隨她喜歡,不可強迫她,我這個做爹的總能護她一世,就像——」
他想起了那個穿黃色的織金衫裙,額頭垂珍珠的高貴女子來。
「就像什麼?」
「像你一樣。」邵廷玉如是說。
「不要像我,像我不好。」
「那我就把她寵的像公主一樣,我們寶兒一點也不比公主差。」
馮妙青失笑,「公主?永安長公主那樣嗎?公主以前的日子可不好過,就是個小可憐。現在雖然得了帝後的寵愛,但是駙馬一言難盡,寶兒最好也不要像她。」
邵廷玉留神聽著,馮妙青突然又不說了,轉頭說起別的來。邵廷玉心裡很想追問,但是忍下來。
他一晚上興致都不高,除了逗弄寶兒玩玩,其他的時候臉上笑意都沒有。馮夫人見狀,偷偷把女兒拉到一邊,道:「女婿有什麼事嗎?」
馮妙青愣住了,「沒有啊,他說陪皇上狩獵累著了。」
這個理由也只有自己傻乎乎的女兒才相信,馮母指點她,「你要善察夫君的心情,體貼他才對。」
馮妙青覺得莫名其妙,「我體貼他了啊,他說就是累著了。」
馮母深深嘆氣,這個女兒太單純,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男人需要的是體貼入微的解語花。以前英國公府還在,馮妙青有底氣驕縱些,今時不同往日,她又沒有兒子傍身,娘家失勢,要是再不在女婿身上下功夫,以後的日子難過啊。馮母愁得慌。
她也試探地提過,讓女兒從身邊親信的侍女中提拔一個人起來,為她生個兒子。話才出口,馮妙青就瞪著眼珠子生氣,馮母之後也不敢再提。
雖然暫時沒有兒子,這是個遺憾,可是邵廷玉從來不拿這個說事,反而安慰她,那是因為他長年累月駐兵在外,兩人相聚的機會少,以後有的是機會。邵母於三年前過世,再無婆母催促孩子的事情,馮妙青更是樂得輕鬆,她相信兒子遲早是會有的。
送馮母回房歇息後,馮妙青也回了屋子,只見邵廷玉正在燈下看書,她走過去瞧了兩眼,原來他在看兵書。
她也不打擾他,而且靠著邵廷玉坐下,把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十分依戀他。
邵廷玉心煩意亂,眼睛盯著書,腦子裡卻想著白天西苑發生的事情。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些溜須拍馬的勛貴子弟,他們這些人祖上大多都是開國功臣,爵位一代代傳下來,這些人只能投一個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超品爵位。那樣的紈絝子弟也配踩在他頭上麼?還有那位高高在上九五之尊,他又做了些什麼呢,吃喝玩樂,把個西苑建的如同一個小紫禁城一樣,前幾年還親自下場與老虎搏鬥,可笑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