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馮晉不願意去,人越老越固執,「我就待在京城,那也不去。」
他不去,馮繼宗當然也不能去南京。
馮妙青猶豫起來,寶兒道:「外公身子骨硬朗,先讓二姨暫時照顧照顧外公與寶兒,我跟娘先去南京,安頓好了,再接你們過去,並不是住在鄧禹舅舅家。」
馮晉點一個下頭,寶兒立刻道:就這麼說定了!」
馮妙青開始變賣田產,收拾銀兩衣物,其實也沒攏出多少錢來,馮妙青一個女人當家,且之前又是千金大小姐,對於生產一竅不通,不知吃了多少虧。寶兒這幾日也不再出門,幫著母親一道收拾。
自從馮妙青母女獲得了良民身份,她同母的二姐就跟她走動起來。其實不怪這幾個姐姐無情,英國公府沒了,她們在夫家的日子也很不好過,馮二姐是因為生了五個兒子,老大、老二都長大成人,有出息了,所以她這幾年在夫家才說得上話,便開始照拂馮晉與妹妹。
臨去南京前,馮妙青去給二姐道別,交代寶兒好好看著家裡,「外公不管事,你舅舅又皮,你就在家裡,娘會早點回來的。」
寶兒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吧。」
馮妙青一走,馮繼宗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奔出去玩耍。馮晉就當沒看到,寶兒輕輕地嘆了口氣,覺得外公雖然現在還活著,可是整個人了無生趣,可能在英國公的爵位被虢奪時,他實際上就已經死了,就連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也沒能讓他重新振作起來。馮晉現在對馮繼宗幾乎是不聞不問,就像這個兒子不存在一樣。
寶兒拿出針線盒子,在老槐樹蔭下做針線,一針一線竟也不覺得繁瑣,聽著樹上啾啾鳥叫聲,在看一眼牆角的一叢鳳仙花,寶兒只覺得想現在這樣平淡的日子過得挺好的。
馮繼宗一陣風似的跑進來,瞅著她說:「寶兒,巷子那裡有人找姐姐,我說了今天姐姐不在,他又說要見你。」
寶兒放下針線,問:「找娘?那人長什麼樣子?」
馮繼宗道:「看著挺老的,頭髮都白了一大半,穿的也不好,走路還有點坡,娘什麼時候認識這樣的人啊。」
寶兒瞪了他一眼,「不認識,不去見,讓他走吧。」
馮繼宗搔頭,「可是那人知道姐姐的閨名叫做妙青,應該是認識姐姐的。」
寶兒心裡陡然一跳,連忙站起來,往外面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你跟我一起去,萬一他是壞人,你可以幫著去喊人。」
「哦。」
兩人轉了兩道彎,來到一個人不多的巷子裡,寶兒讓繼宗待在這裡,「你在這裡守著,看情況不對就趕緊叫人。」
她獨自進去,巷子那頭站著一個穿褐衣的人,果然如同繼宗所說,年紀比較大,花白的頭髮,衣服上也有補丁,他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滿是滄桑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