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漁一開始覺得有趣,邵言是他身邊唯一一個始終堅持禮尚往來的人,果真很有傲骨。但如此相處一年之後,他就單方面叫停了,因為再繼續下去,邵言恐怕會吃不消,辛辛苦苦一年賺的還不夠還禮。
人才不是這樣用的。
他對邵言說:「不如這樣,你若真心覺得受之有愧,就用業績回饋我吧。」
邵言果然不辜負他的希望,幫他賺的錢越來越可觀,多到哪怕他隨手饋贈豪車,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收下。
之後邵言還送禮物給他,大概怕他拒收,價錢都不太貴,但勝在用心。
習慣過往種種,這次的伴手禮,邵言也是在道謝之後,落落大方收了。
兩人說了不少旅遊見聞,又聊了這段時間的公事。春假邵言去陪了趟母親,其他時候並不閒著,高層各家都替先生走了一遍。
顧輕漁人雖不到,禮節上卻並不缺席。
事情都說得差不多,氣氛短暫的安靜下來。
顧輕漁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會交代黃伯,繼續幫我找合適的人選。」
邵言一愣,立即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
「可是……」
「這次不再大張旗鼓,儘量低調。」顧輕漁知道他的顧慮,又解釋道:「之前我沒經驗,但有了上次……」
他頓了一下,留意邵言的表情,才說:「我想,我應該能忍住,不用武器的。」
邵言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腦海中卻不斷迴蕩沈逸詛咒般的預言:「就算你想繼續,先生憑什麼配合你?」
「憑什麼配合你……憑什麼配合……」
他的沉默,讓顧輕漁輕輕皺了皺眉:「怎麼?」
邵言喉頭乾澀,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來:「先生,不再考慮繼續試試我嗎?」
繼續用他,來標記自己嗎?
他不是沒考慮這樣的可能,事實上,這段時間在外面,顧輕漁思考最多的,就是這件事。
剛開始幾天,留在他腺體上的標記,一直殘留著邵言的信息素氣味。
那氣味總讓他想起,那晚的情形。
那天的經歷不能說很愉快,長達四小時的標記,不論對邵言,還是對他,都是非常辛苦的過程。好在最終的結果很不錯,他的標記成功了,困擾他那麼多年的情熱期症狀,頭一遭消退得那麼徹底。
如果不是……
顧輕漁想起,標記真正結束時,他與對方對視的畫面。alpha的面容無可挑剔,卻不見平日的溫和與順從,透過那濃密捲曲的長睫毛,那種近乎放肆、想要把他吞入腹中的眼神,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下意識想逃離。
那個瞬間,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alpha,雖然信息素沒有威脅,卻依舊是個野心勃勃,充滿危險的存在。
那個眼神,讓他警鈴大作。
但邵言,終究不是蘇逸瑜。
不是簡單的一句分手,就能將他一腳踢開的。
況且,顧輕漁想,事實上,是他自己離不開邵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