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月倉皇的臉在看見小森蚺的那一刻,陡然鬆懈下來,就像丟失的寶貝終於找了回來,長呼一口氣。
她匆匆接過小森蚺,狠狠喘著氣對傭人說:「謝謝,謝謝。」
仿佛找回小森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停道謝。
傭人盯她良久,以前那種禮貌、標準、疏離的笑意再次掛上面孔。
「許小姐來這裡多久了?」
許清月歇了裝傻的心思,直接回答她:「應該不過十分鐘。」
「來做什麼?」
「找書。」
「是找什麼書?」
許清月隨口就要報出幾個書名,腰帶被一張嘴巴隔著袖子咬住,扯了扯,布料與肌膚的磨蹭惹得她發癢。
她忍住想要挪挪腰的衝動,恍惚回想起自己先前告訴過傭人自己要找什麼。
傭人再問,顯然是想套她的話,印證她之前所言是否真實。
許清月面帶微笑,「兒童書,之前你幫我尋來的那些。」
傭人整理裙擺,彎腰撿起地上的油燈和油膏。
「書,稍後我給你送去。」
她笑著,引許清月往前走。
「許小姐,請先下樓罷。以後儘量不要獨自上來,危險。」
一說危險,許清月臉色白了又白,腳步慌促地緊跟著傭人,看似害怕得要死。
見她這副模樣,傭人心底的猜疑消散幾分。
許清月,從出現在這裡的第一天起,就膽小至極。
傭人笑著送許清月到樓梯口,樓梯口果然坐著一條黑蛇,愁眉鎖眼地坐著,一身苦兮兮的味。
許清月看看它,黑蛇也看她,而後向她手裡的小森蚺吐吐蛇信。
小森蚺沒有心情玩,它剛才被嚇破了膽,只要是離開媽媽的事情,它都不想做。
緊緊黏著媽媽。
許清月便帶它快步回房間。
門反鎖。
她幾乎快要撐不住地就地坐下。
傭人到底是什麼?
像人,又像野獸。
到底人還是別的什麼?「
她撐著牆壁,走到書桌前,放下小森蚺,自己坐下來。
小蛇從她的衣袖裡爬出來,腦袋上的頭套皺巴巴的,兩顆碧綠色的眼睛圓溜溜地望著她——從下往上仰著的那個姿勢。
又穿著已經髒掉的衣服,顯得可憐極了。
許清月混亂的腦海頓時不再想傭人的事情,傭人是人還是野獸,是無法改變的,她只需要比曾經更加謹慎些便好。
「看見了吧?」
她左手將小蛇拖出來。
「壞人很厲害,等她抓到你,就會把你切片烤著吃,或者做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