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腦袋蹭蹭媽媽的腿,「嘶嘶。」
不困。
它睡醒了,不困了。
方巧問:「我們去哪兒?」
許清月和小森蚺玩得起勁,似乎沒有聽見她的問話。
周潔婕雙臂環繞在腿上,埋著頭,仿佛在睡覺。
童暖暖盯著遠處的森林,發呆。
方巧只好去看陳小年,陳小年說:「不知道。等方婷她們嗎?」
過會,她又說:「肯定會有人安排我們吧,我不想回那裡去了。」
方巧嘆氣,「我也不想。」
氣氛一下子便冷起來。
太陽越落越下,身後的倒計時逐漸跳轉到只剩一個小時。
山上的風,吹得更冷了,樹葉沙沙響起。
許清月身上的衣服是破的,露著手臂和後背。風一吹,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起身,推過過道口的牆根處,把背包往地上一墊,坐下。
這處避著風,不再冷了。
陳小年幾人依舊坐在台階上。方巧撐著下巴昏昏欲睡,周潔婕宛如睡熟了,童暖暖目光呆滯,陳小年時不時玩一下黑曼巴,或者拿出水壺喝一口水,吃一口用大紅餐布包著帶出來的栗子糕。
樹林遮天蔽日,太陽越往西移,柏油路面越發昏暗,隱隱綽綽看起來宛如快入夜。
「嘶嘶!」
小森蚺抬起頭,懵懂地看著媽媽。
自從媽媽坐到後面來,就不和它玩了,開始發呆,一會兒看小年姨姨,一會兒看路面。
它不解地用頭頂頂媽媽的腿。
許清月猝然回神,雙手捧著它的寬寬扁扁的下頜,搓著它,將它搖成一個撥浪鼓。
小森蚺的腦袋被搖得暈乎乎的,卻好玩極了,一個勁地昂脖子,讓媽媽再搓快一點。
它好重,看起來只是捧著一顆腦袋,卻酸了許清月的手,如同承受了它整個身體的重量。
「累了,自己玩一會。」
許清月鬆開它,雙手互換著胳膊上的酸痛。
小森蚺不好意思地抬頭,想替媽媽揉揉。腦袋剛抬起來,「啪」的一下癱在地上。
它好暈好暈,世界在晃,模模糊糊的一片。
連媽媽也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晃著晃著就快見不著了。
小森蚺趕緊用尾巴去纏媽媽的腿,防止媽媽走的時候自己跟不上。
然後,昏頭搭腦地趴在媽媽腳邊。
陳小年回頭,就見許清月不斷地捏揉手臂,她的蛇安安靜靜窩在那裡。
身後的走廊又空又長,血紅的倒計時在白刺刺的燈光里跳閃。
許清月突然抬頭,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陳小年渾身一震。許清月對她笑了一下,隨後又垂下頭,繼續揉手臂。像往常那樣。
陳小年慢吞吞地轉回身體,面朝柏油路。手抓著水壺,心臟里空蕩蕩地漫起一股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