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起來,連身上的疼都感受不到——這是跑步唯一的一個優點。
讓許清月的心理稍稍好受一些。
待呼吸喘勻了,她鬆開樹幹,繼續往山頂走。
林彎彎六人,有一種不要命的瘋狂,追她像刑警追罪犯,寸寸尋找。
她要快,快些翻過這座山,去到下一座山,才能安下心來。
從太陽掛到高空,走到太陽下山去,樹林變得昏暗,遠處幽幽地像黑洞,她終於爬上了山頂。
看著下方延綿起伏的山脈,許清月找准樟樹山的方向,毫不猶豫地坐在地面,腳一蹬,嘩啦啦往下滑。
樹和雜草在視線里往身後滑,她離山腳的溝壑越來越近。
許清月望著那條山與山的分界線,心裡鬆了一口氣。
快到了,她終於快要離開這座山了。
渾身都累,累到隨時可以倒下,累到她停在山溝里不想爬起來。兩條腿像僵老的棍子一樣直愣愣的抻不直,也彎不了,像老年人的風濕腿,時不時地抽痛。
頭頂地天越來越黑,黑得目視不過百米。
山溝的晚風比半山腰的更冷,好似冬天來了,風吹在身上,割得人臉疼手僵腿抽筋。泥土隔著薄薄的褲子也升起涼涼的冷意。
許清月嘆氣,搓著手,去抱住身旁的樹幹,從地面撐起來。
兩條腿像凍僵的麵條一樣冰楞楞的,走一步,膝蓋關節動不開,脹著氣地疼。
她往地面撿了一根粗長的樹棍,撐著棍子,一步一挪前行。
月亮從樹葉的縫隙里爬到樹冠的頭頂,從茂密的樹葉的縫隙稀稀落落地灑下來,混著晚風,許清月後背發涼,心臟發緊。
她那膽小的神經又發作了,腦海里閃過童年看過的鬼片,長長的舌頭,披頭散髮的腦袋,大紅色的繡花鞋,陰森森的尖銳鬼笑,仿佛就炸在耳邊。
剎那間,許清月感覺背後有人,站在樹幹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青白的臉像死人那樣可怖。
許清月心臟狂跳,在回頭和不回頭之間猶豫兩秒,猛地扭身。
身後的樹林高高大大重重疊疊,昏昏暗暗,什麼都沒有,蛇也沒有,只有風,從側面灌來,吹得頭髮亂飛,遮了眼。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撩開頭髮,繼續往前走。
半夜十分,終於找到一個厚重的背風的大石頭,她撐著石頭坐在地面,取下掛在背包側面的毯子裹在身上。
在毛毯的包裹里,身體逐漸回了溫,她伸出一隻手,捏酸痛腫脹的腿,沒捏幾下,手臂又酸又痛不想捏了,手心也是紅紅的一片,全是杵樹棍走路走出來的。
她雙手雙腳軟趴趴地癱著,等它們自己舒緩。她實在沒有力氣了,肚子餓,腦袋想喝水,身體行為跟不上神經的指令,在抗拒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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