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跨出去,帶著滿身的蜘蛛網和灰塵,站在紀媛生面前,一面拍灰塵一面質問她:「海在哪兒?你不是說穿過房子就能看見海嘛,海在哪兒?」
灰塵被方婷拍得四面飛,童暖暖和陳小年捂著鼻子退開去,她們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面瞧了一眼。
破爛老舊髒差,一個字都不能形容少了。
她們趕緊縮回頭,去看坐在屋檐下的紀媛生。她的背靠著看起來要倒塌的房子牆壁,目光盯著外面茂密到遮住了天空的百年樟樹。
似乎在想事情。
好久,她才說:「裡面有通道。」
「那快啊,走啊!」
方婷催促她。
紀媛生望著那些樟樹,一動不動。
方婷拉她。
拉疼了,裹著強力膠的皮膚裂開了口,浸出血來。
方婷「嘖」了一聲,「也太脆弱了吧。」
她丟開紀媛生的手,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她,「你要什麼時候走?」
紀媛生抬起那隻流血的手,指了指那些橡樹,說:「要看它們。」
「它們來了,我們就可以走。」
「啥意思?」
方婷原地坐下來,滿臉疑惑地看她。
「你說點人話,別搞那些鬼里鬼氣的話,我懶得跟你猜。」
「就是它們。」
她依舊指著那些橡樹。
幾人不解,順著她的手指去看,橡樹端端正正地立在泥土裡,樹幹挺拔粗壯,樹冠龐大,遮天蔽日。外面盛大的陽光,樹下陰陰涼涼。
剛來的時候,幾人走得熱熱累累,沒什麼趕緊。這會坐了許久,竟然覺得有些冷。
紛紛拿出外套披在身上。
「它們幹嘛了?」
方婷覺得紀媛生是青蛙,戳一下蹦一句,她想念許清月了,許清月來問,就像按了紀媛生的開關,嘴巴一張蹬蹬蹬全說了,都不用戳。
「到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紀媛生閉上眼,不說話了。
她的嘴皮乾裂到起血,不止她的嘴干,童暖暖幾人都干。
幾乎是日夜不息地往這裡趕,沒有時間去找水,只盼著先去海邊,找到港口看一看。
誰知道,來了這裡,卻還是走不了。
現在是水壺都空了,乾糧只剩一點點。
幾人互望一眼,均是沒有辦法,可是等也不是辦法。
方婷抬手要去推紀媛生,被周潔婕一把拉住,周潔婕拉開方婷,自己坐到紀媛生面前,平靜地問她:「它們多久才能來?」
「不知……」
紀媛生艱難地溢出聲,嗓音又干又啞。
「也許是今晚,也許兩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