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月仔細回憶小森蚺會說的話,回憶起來只是簡單的語氣詞,連它愛叫的「媽媽」和「姨姨」也是吐字不清。
「雖然說出來有些傷心……」
許清月頗為艱難地開口。
「但……艾麗莎似乎不太會說幾個字……」
小森蚺猝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盯住媽媽。
許清月面色複雜,終究是把剩下的話說完了:「——所以,艾麗莎別太擔心。她們聽不懂的。」
「噗嗤——」
媽媽的袖子裡弟弟在笑,弟弟鑽出來,探著頭,瞳孔含笑地看著呆滯的小森蚺,「嘶嘶嘶。」
——媽媽在說實話。
小森蚺驚恐:「!」
「月月,到哨亭了!」
陳小年在門口小聲叫。
許清月摸摸小森蚺的頭,安哄它:「艾麗莎不要亂想,沒什麼事的。」她揉它幾下,開門出去。
小森蚺坐在那裡,恍惚好半天才揚起尾巴拍拍自己的胸脯——幸好,幸好它不太會說話!
不然就要害媽媽和弟弟了!
小森蚺後知後覺地高興起來,擺著尾巴去追媽媽。
媽媽和姨姨站在甲板上,甲板血跡斑斑,一些蛇在撕咬死掉的傭人。鹹鹹的海風吹散了血味。
小森蚺游到媽媽身邊,看見媽媽舉著望遠鏡眺望。
在它看不見的感知不到的遠方,圓柱形的哨塔矗立在港口,塔頂白棕色的房子外的環形走廊上站滿一排傭人,如同守城兵那樣,隔著虛空,同時瞭望海面,仿佛她們看見了這艘遊輪。
「她們會過來嗎?」
陳小年焦慮不安地望著前方,雙手拽住欄杆,指腹都發了白。
明明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深邃大海,她卻能感受傭人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讓她不斷地發慌。
許清月放下望遠鏡,搖搖頭,「不知道。」
方婷和童暖暖從身後走過來,方婷說:「我去瞅了一眼,不會開啊。」
「也問過了,都不會開遊輪啊,那些人最多開過快艇,還有人劃皮艇都劃不轉。」
童暖暖也搖頭,說:「大家都不會。」
方婷問:「那咋辦啊?要是沈清被傭人乾死了,我們咋整?」
許清月抿嘴,「只能先保證她活著。」
方婷撇嘴,一臉不情願。
遊輪離港口越來越近,近到她們能目視哨塔,高聳的哨塔在她們的視野里越來越清晰。
方婷驚疑不定:「她不會要把我們送給傭人吧?!」
「不會。」
許清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