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蛇,比她之前吃過的蛇都瘦小很多。不存在吃不下。
趙秋陽抓起蛇,目光發了狠,她徒手掰斷了蛇的脖頸。鮮血淋漓,像撞到的紅酒杯,紅酒順著銀盤順著餐桌流淌。
那是紅酒,手裡的是染色麵條。
她這般想著,張開嘴,咬了下去。用牙齒和雙手的力量,將蛇撕碎成一段一段,像吃麵那樣——吃麵是不會細嚼慢咽的,很多時候匆匆嚼兩口便吞下,也有時候,咬斷了麵條,直接吞下——她就是後者,咬斷了染色麵條,吞下。
一口,一口,再一口。
蛇頸,腹部,肚子,尾巴上半部分,尾巴下半部分。
看,只剩下堅硬的麵條頭頭了,它像下鍋時候沒有抖散的麵條,沸水一滾,黏成一坨,厚厚的硬邦邦的一塊。
她塞進嘴裡,堅硬的麵條疙瘩將臉腮撐成圓圓的像鼓一樣鼓起來。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
「咕嚕。」
猛吞一大口的聲音。
仿佛吞咽時吞急了,哽住了呼吸。趙秋陽俯身咳嗽,咳得嘴裡殘留地悉數噴出來。她慌張地用手捂住嘴,再次猛烈地咽了下去。
「吃完了!」
趙秋陽血淋淋的手抹一把嘴上的鮮血,抹得下半張臉像潑了鮮紅的濃墨。
她雙手撐住餐廳,身體沉重地站起來,張開染紅的牙齒,叫:「我吃完了!」
宴會廳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臟緊緊地揪起來,一面被趙秋陽噁心到不行,一面忐忑地等待結果——Snake會放趙秋陽離開,或者,只是陷阱。
趙秋陽也有些慌了,緊張地盯住大門,再次大喊:「我吃完了!」
「放我……」
話未說完,那道厚重的艙壁大門緩緩往兩旁打開。燦爛的天光露進來,將宴會廳的白光都染成了暖陽的金色。
傭人們站在門外,微笑地恭請趙秋陽。
「恭喜你,獲得終場遊戲的勝利。」
趙秋陽第一句便問:「能離開了嗎?」
出口的聲音發了緊,心臟劇烈跳動。
女生們也期盼著。
傭人笑道:「當然。」
「趙小姐,請。」
她們站在門外的兩側,大門的前方,下油輪的梯子寬敞又坦蕩,一直延伸到港口的大平台。
趙秋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她抬腳,迫不及待又慌張地跑出大門,在傭人們的注視之下,不安地踏上第二層台階。
沒有傭人阻止她。
